康熙三十三年，九月。
胤祥和胤祯半岁了。两个小家伙长开了不少，胤祥越发安静，一双眼睛像极了康熙，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思考什么。胤祯则越来越闹，爬得快，抓得准，见什么都要往嘴里塞。
苏九儿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会觉得恍惚。她活了千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没想过，会有两个。
“娘娘，皇上说今晚不过来用膳了。”春莺端着茶进来，“说是西北来的折子，要批到很晚。”
苏九儿接过茶，嗯了一声。春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娘，您不高兴？”
“没有。他忙他的。”
春莺不敢多问，退下了。苏九儿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她想，他大概又在御书房一个人坐着批折子，跟前只有李德全陪着。
她忽然想起入宫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从不关心任何人。任务就是任务，目标就是目标，拿到就走，头也不回。可现在的她，会因为他不来吃饭而失落，会因为他在御书房熬夜而心疼。这算什么？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系统幽幽冒出来：【宿主，龙气已经收集到98%了。】
“嗯。”
【任务快完成了。】
“嗯。”
【宿主，你真的打算……】
“闭嘴。”
系统闭嘴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想听系统说那些话。什么任务，什么龙气，什么完成不完成。她只知道，她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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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奏折堆了满案，西北的战事、南方的水患、朝中的党争，桩桩件件都要他拿主意。以前他不觉得累，批到深夜是常事。但现在，他总想着快点批完，好去坤宁宫看她。今晚实在是走不开。
“皇上，夜深了。”李德全端了碗参汤进来，“歇歇吧。”
康熙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又放下。“李德全，皇后今天做了什么？”
李德全想了想：“皇后娘娘上午陪着两位小阿哥玩，下午在窗前看书，晚上用了半碗粥，然后就歇下了。”
“半碗粥？”康熙皱眉，“怎么只吃半碗？”
“娘娘说天热，吃不下。”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皇上？”李德全愣住，“折子还没批完……”
“明日再批。”他已经往外走了。
李德全赶紧跟上，心里暗暗叹气。皇上这辈子，算是栽在皇后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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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苏九儿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康熙大步走进来。
“皇上？您不是说不来吗？”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吃不下饭？”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春莺又跟您告状了？”
“你不吃饭，还要怪告状的人？”
她靠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说：“臣妾吃了。吃了半碗粥，还有两块桂花糕。”
“半碗粥太少了。”他低头看她，“明天朕让御膳房给你做点开胃的。”
“皇上，您把臣妾当猪养。”
“猪没你这么挑食。”
她笑着捶他，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九儿，朕今天想你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臣妾也想皇上了。”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皇上。”
“嗯？”
“如果有一天臣妾不在了，您会不会……”
他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又急又凶，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慌乱。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不会。”他的声音有些哑，“朕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皇上，臣妾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把她箍紧，“你是朕的皇后，是胤祥和胤祯的母后。你得陪着朕，陪着他们。一辈子。”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辈子。
她的一辈子，和他的一辈子，不一样。
她活了千年，还能活千年。而他，只有这几十年。她不敢想，几十年后，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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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若曦正在扫地，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她抬起头，看见四阿哥站在院门口。
“四爷？”
四阿哥走进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马尔泰姑娘，本王来告诉你一件事。”
若曦心里一紧。“什么事？”
“皇阿玛最近身体不太好。”
若曦愣住了。康熙身体不好？她想起自己知道的清史——康熙活到六十八岁，身体一直硬朗。现在才三十三年，离驾崩还有三十多年。怎么会……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四阿哥看着她，“但皇阿玛不肯休息，因为皇后在，他舍不得休息。”
若曦沉默了一会儿。“四爷告诉奴婢这些，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看着她，目光幽深。“本王只是觉得，你也许想知道。”
若曦低下头。她想知道什么？想知道康熙还能活多久？想知道皇后还能陪他多久？她不想知道。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马尔泰姑娘。”
她抬起头。
“本王上次说的事，依然作数。”四阿哥说完，转身离开了。
若曦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扫帚，指节泛白。他为什么总是说“依然作数”？他想让她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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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夜深了，康熙已经睡着了。苏九儿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宿主。】系统又冒出来了。
“嗯。”
【龙气已经收集到99%了。】
“嗯。”
【再有一次，任务就完成了。】
她沉默了很久。“系统。”
【嗯？】
“如果我不走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是说，放弃任务？】
“嗯。”
【那你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再也去不了其他世界。】
“我知道。”
【再也拿不到其他世界的光环和龙气。】
“我知道。”
【那你的修为……】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
系统沉默了。过了很久，它才说：【宿主，你变了。】
她笑了，把脸埋进康熙怀里。“嗯。变了。”
变得不想走了。变得想留在一个凡人身边，陪他过完这辈子。什么修为，什么渡劫，什么成仙，都不重要了。她只要他。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这一刻，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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