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五月。
天气渐渐热了，苏九儿越发不爱动弹。
每日最常做的事，就是躺在坤宁宫的软榻上，看着乳母逗两个孩子玩。胤祥安安静静的，喜欢盯着人的脸看，看一会儿就笑。胤祯就不一样了，小手小脚不停地动，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十四阿哥这性子，”春莺笑着说，“跟皇上小时候一样。”
苏九儿挑眉：“你怎么知道皇上小时候什么样？”
春莺愣了一下，讪讪地笑：“奴婢……奴婢听老嬷嬷说的。”
苏九儿笑了，没有追问。
她当然知道胤祯像谁。康熙小时候也是这样，闹腾，好动，抓什么都往嘴里塞。这些事，是康熙自己告诉她的。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他会跟她说小时候的事。说他的皇阿玛顺治，说他的皇额娘佟佳氏，说他八岁登基时的惶恐，说他擒鳌拜时的凶险。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亲他一下。他说着说着就会停下来，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朕以前从不跟人说这些。”
她眨眨眼睛：“那皇上为什么跟臣妾说？”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是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
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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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康熙下了朝，没有直接来坤宁宫，而是去了御书房。
苏九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便让春莺去打听。
春莺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娘娘，皇上在御书房见四阿哥呢。”
“见四阿哥怎么了？”
“听说……”春莺压低声音，“四阿哥在查马尔泰氏的事。”
苏九儿的手顿了一下。
“查什么？”
“查她的来历。听说四阿哥觉得马尔泰氏有问题，派人去西北查她的底细。”
苏九儿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下去吧。”
春莺退下后，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
若曦的事，她一直没放在心上。那丫头虽然藏着秘密，但没有坏心。但四阿哥不一样。
四阿哥在查若曦。
他为什么要查若曦？是因为怀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四阿哥胤禛，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人，一旦盯上什么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若曦被四阿哥盯上了。
她忽然有些替那丫头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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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四阿哥跪在地上，康熙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你说马尔泰氏有问题？”
“是。”四阿哥抬起头，目光平静，“儿臣派人去西北查过，马尔泰氏在将军府的时候，说过很多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她知道未来的事。”
康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还说，这个天下，将来会是四爷的。”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康熙看着他，目光幽深。
“老四，你信吗？”
四阿哥低下头：“儿臣不信。”
“为什么？”
“因为儿臣知道，天下是皇阿玛的。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起来吧。”
四阿哥站起身。
康熙看着他，缓缓说：“马尔泰氏的事，朕已经处理了。她在冷宫，翻不起什么风浪。你也不要再查了。”
四阿哥低下头：“儿臣遵旨。”
“还有，”康熙的语气淡了下来，“老四，你是朕的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四阿哥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儿臣明白。”
“下去吧。”
四阿哥退出御书房，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皇阿玛知道了。
皇阿玛什么都知道。
他抬头看着天空，目光幽深。
马尔泰·若曦，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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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康熙来坤宁宫的时候，苏九儿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想什么呢？”
她靠在他怀里。
“想皇上。”
他笑了：“朕就在这儿，还想？”
她转过身，看着他。
“皇上，今天四阿哥跟您说什么了？”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眨眨眼睛：“臣妾什么都知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拉到榻上坐下。
“老四在查马尔泰氏。”
“查到了什么？”
“查到那丫头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看着她，“她说她知道未来的事。”
苏九儿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上信吗？”
他想了想，说：“不信。”
“为什么？”
他把她抱进怀里。
“因为朕只信眼前的事。眼前，朕有你，有胤祥，有胤祯。这就够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皇上，那您打算怎么处置马尔泰氏？”
“不处置。”他说，“她在冷宫待着，比哪儿都安全。”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窗内两人相拥。
她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若曦这丫头，怕是躲不过四阿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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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若曦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赵嬷嬷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碗粥。
“喝吧。今天的。”
若曦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凉的，但能喝。
“赵嬷嬷，”她忽然开口，“您说，一个人能活几辈子？”
赵嬷嬷愣了一下，然后坐在她旁边。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若曦摇摇头，没说话。
赵嬷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活了一辈子，就够了。几辈子的事，太累。”
若曦笑了。
是啊，太累了。
她来这个时代，想改变历史，想改变命运。可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历史还是那个历史。
只是多了一个宸妃，一个皇后，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女人。
她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想起皇后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宫也有。”
皇后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呢？
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她只想在这冷宫里，清清静静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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