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三月二十。
百日宴的余温还没散去,册封皇后的圣旨就颁了下来。
满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前,听着李德全宣读圣旨,心里五味杂陈。
宸妃入宫一年,从嫔到后,这速度,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了。
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礼部忙得脚不沾地。
苏九儿倒是悠闲得很,躺在承乾宫的软榻上,看着康熙批奏折。
“皇上,”她懒洋洋地开口,“臣妾能不能不搬去坤宁宫?”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为什么?”
她眨眨眼睛:“臣妾住习惯了。”
他放下朱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
她靠进他怀里。
“可臣妾不想离皇上那么远。”
承乾宫离乾清宫近,走几步就到。坤宁宫在后宫深处,远了不少。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那朕搬来承乾宫。”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皇上,您这样,朝臣们又要说话了。”
他把她抱紧。
“让他们说。”
她笑着笑着,眼眶有些酸。
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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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册封大典。
太和殿前,百官朝服,旌旗招展。
苏九儿身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从太和门一步步走来。
十二龙十二凤的礼服,金线绣凤,珠翠环绕。凤冠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东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走过长长的丹陛,每一步都端庄从容。
满殿朝臣低着头,不敢直视。
但康熙在看着她。
从她出现在太和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
她走到他面前,跪下来。
他亲手为她戴上皇后的金册金宝。
“苏氏九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太和殿,“自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皇后。”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里有光。
那是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不是欲望,不是痴迷,是珍视,是笃定,是这一辈子,只此一人的决绝。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朕把心给你住。你住进去,就别出来了。
她住进去了。
这辈子都不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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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结束后,两人回到承乾宫。
刚进门,他就把她拥进怀里。
“九儿。”
“嗯?”
“朕今天很开心。”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臣妾也很开心。”
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热。
“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愣了一下。
“皇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从御花园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皇上……”
他吻她的额头。
“朕当时就想,这个人,得是朕的皇后。”
她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慌了:“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臣妾高兴。”
他把她抱紧,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高兴还哭?”
她抬起头,眼尾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臣妾就是想哭。”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那朕陪你。”
她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皇上,臣妾这辈子,值了。”
他把她拥紧。
“这辈子不够。朕要下辈子,下下辈子。”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臣妾都陪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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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皇后的消息传遍六宫,也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那些留下的嫔妃们,彻底死了心。
惠妃坐在自己宫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本宫入宫二十年,生了皇子,到头来,连个名分都不如人家一年的。”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您别难过……”
惠妃苦笑。
“难过什么?本宫早就不指望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宸妃……不,皇后,她是真的好看。”她喃喃道,“本宫年轻时,也不如她。”
宫女不敢接话。
惠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承乾宫的方向。
“罢了。争不过的,就不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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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偏殿,若曦正在整理茶具。
册封大典的消息传来时,她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宸妃封后了。
一年,从秀女到皇后。
她想起自己知道的清史——康熙朝,根本没有这样的女人。
历史,真的被改变了。
还是说……她自己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马尔泰姑娘。”
她猛地抬头,看见四阿哥站在门口。
“四……四爷。”
四阿哥走进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皇后娘娘册封,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若曦心里一紧,赶紧低头。
“奴婢不敢。奴婢替皇后娘娘高兴。”
四阿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马尔泰姑娘,你心里有事。”
若曦的手微微发抖。
“奴婢……奴婢没有。”
四阿哥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若曦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透什么。
她忽然想起宸妃——不,皇后看自己的眼神。
也是那样,像在看透什么。
这两个人……
她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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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康熙批奏折,苏九儿窝在他怀里。
“皇上。”
“嗯?”
“今天四阿哥来乾清宫了?”
他的朱笔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眨眨眼睛:“臣妾猜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笑了笑,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皇上,您觉得四阿哥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沉稳,有谋略。”
她挑眉:“比八阿哥呢?”
他低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懒懒的。
“臣妾就是好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老八心思活络,善于交际。老四……朕看不透。”
她笑了。
“皇上看不透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头看她。
“你觉得老四可怕?”
她摇摇头。
“臣妾只是觉得,他像一头蛰伏的狼。”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紧。
“九儿,不管他们怎么样,朕只要你。”
她笑了,靠在他怀里。
“臣妾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人相拥。
她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
四阿哥,若曦,八阿哥。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她,只想在他怀里,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