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三月十九。
双阿哥满百日。
这场百日宴，康熙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操办。礼部拟了折子，他改了又改，不满意的地方亲自过问。
苏九儿靠在榻上，看着他认真批阅宴席菜单的样子，忍不住笑。
“皇上，不过是个百日宴，您至于吗？”
他头也不抬：“至于。”
“两个孩子的宴席，您都改了八遍了。”
他放下折子，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手。
“九儿，这是朕的嫡子。”
她挑眉：“臣妾是皇贵妃，不是皇后。”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话。
“在朕心里，你就是。”
她愣了一下，还没说话，他又补充道：
“名分上的事，朕已经在安排了。等你出了月子，身子养好了，朕就下旨。”
她愣住了。
“皇上……您是说……”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活了千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在乎了。可这个人，总能在不经意间，让她心动得一塌糊涂。
“皇上，”她靠进他怀里，“臣妾不在乎那些。”
“朕在乎。”他把她抱紧，“朕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皇上把菜单定好了吗？”
他嗯了一声：“定了。一百零八道菜，每道都是御膳房的拿手菜。”
她抬起头：“这么多？朝臣们又要说话了。”
他低头看她，目光霸道又温柔。
“让他们说。朕的儿子过百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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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天清气朗。
保和殿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顶垂到地面，映得满殿生辉。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后宫嫔妃们也来了——留下的那些，一个不落。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百日宴的主角不只是两个小阿哥。
更是他们的母妃。
苏九儿坐在康熙身侧，一袭正红宫装，金线绣凤，九尾铺陈。
那是皇后的服制。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袭红衣上。
她端坐着，面色如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发髻高耸，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耳坠是鸽子蛋大的红宝石，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春莺说她今天好看。
她知道自己今天好看。
但她不知道的是——好看得让满殿的人都看呆了。
康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就移不开了。
“皇上，”她低声说，“您在看什么？”
“看你。”
她嘴角微微弯起。
“臣妾每天都在这儿。”
“今天不一样。”他的声音低下去，“今天格外好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移开分毫。
“让他们看。”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皇上，您这样，臣妾会不好意思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朕就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皇后，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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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
乳母抱着两位小阿哥上来。
胤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乳母怀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不哭不闹。
胤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小手小脚不停地蹬，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所有人打招呼。
苏九儿先接过胤祥，小家伙靠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安安静静的。
康熙接过胤祯，小家伙立刻伸手抓他的龙袍，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
“这个像你。”康熙看着怀里的胤祯，又看了看她怀里的胤祥，“闹腾。”
她笑了：“像臣妾不好吗？”
他低头看了看胤祯，又看了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像你最好。”
满殿朝臣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大阿哥胤禔面无表情，三阿哥胤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四阿哥胤禛端坐着，目光平静如水。
八阿哥胤禩看着那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康熙身边的宸妃，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若曦站在殿外伺候，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场景——
康熙抱着孩子，宸妃坐在他身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才是康熙朝该有的样子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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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
苏九儿起身去更衣，春莺扶着她在偏殿整理衣裳。
“娘娘，您今天太美了。”春莺小声说，“奴婢在殿外站着，听见好几位大人在议论。”
她挑眉：“议论什么？”
“议论……说您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她笑了。
“让他们议论去。”
春莺压低声音：“还有人说……说难怪皇上把您当眼珠子疼。”
她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康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看着她。
“皇上？”她愣了一下，“您怎么出来了？”
他走进来，挥挥手让春莺退下。
春莺赶紧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朕在外面待不住了。”
她眨眨眼睛：“为什么？”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因为满殿的人都在看你。”
她笑了，靠在他胸口。
“皇上吃醋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皇上，臣妾是您的。”
他低头吻她。
“朕知道。”他在她唇边低语，“但朕就是不想让别人看。”
她笑着勾住他的脖子。
“那皇上把臣妾藏起来？”
他认真地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她笑出声，抬手捶他。
“皇上，外面还有满朝文武等着呢。”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紧。
“让他们等着。”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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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殿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苏九儿面色如常，端坐在康熙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眼尖的人注意到——她的唇脂淡了些，皇上的耳根红了些。
四阿哥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一丝笑意。
八阿哥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阿哥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酒。
殿外，若曦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宸妃……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让康熙这样？
她想起自己知道的清史——康熙朝的后宫，从来没有这样的女人。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帝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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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接近尾声，康熙站起身，举杯。
“诸位爱卿，今日朕设此宴，是为庆贺两位皇子的百日。”
众臣赶紧起身，举杯相应。
“朕还有一事，要在此宣布。”
苏九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扫过满殿朝臣，声音沉稳有力：
“宸皇贵妃苏氏，自入宫以来，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皇后，赐居坤宁宫。钦此。”
满殿哗然。
宸妃入宫不过一年，从嫔到妃到贵妃到皇贵妃，如今直接封后？
这速度，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但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谁敢反对，就是找死。
苏九儿看着他，眼眶有些酸。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九儿，”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朕说过，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皇上，臣妾……”
他握住她的手。
“什么都别说。朕知道。”
她笑了，眼角有泪光闪动。
满殿朝臣跪下，山呼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坐在他身侧，看着满殿跪伏的朝臣，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拿到龙气就可以走了。”
她不想走了。
她哪儿都不想去。
她只想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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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宴会散了。
两个孩子被乳母抱走，承乾宫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皇上。”
“嗯？”
“今天的事，您怎么不提前告诉臣妾？”
他低头看她。
“想给你个惊喜。”
她笑了。
“臣妾惊喜得差点哭了。”
他把她抱紧。
“朕不想看你哭。”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皇上想看臣妾什么？”
他的眼神暗了暗。
“看你笑。”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低头吻她。
“九儿，朕这辈子，值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皇上这辈子还长着呢。”
他低头看她。
“你陪着？”
她抬起头，眼尾上挑，眸光流转。
“臣妾陪着。”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人相拥。
这一刻，她觉得——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愿意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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