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七月末。
苏九儿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懒懒的，吃什么都没胃口。
起初她没当回事，只当是天热的缘故。可连着几日下来，春莺急了。
“娘娘，您这都瘦了，奴婢去请太医吧？”
她躺在榻上，懒洋洋地挥挥手。
“请什么太医，本宫没事。”
春莺不敢再劝，但悄悄去告诉了李德全。
李德全又悄悄告诉了康熙。
当天下午，康熙就带着太医来了。
她看见太医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他。
“皇上，臣妾就是没胃口，您怎么……”
他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让太医看看。”
太医上前，跪着诊脉。
诊着诊着，太医的脸色变了。
苏九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太医又诊了一会儿，忽然跪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她愣住了。
有喜？
康熙也愣住了。
整个承乾宫安静了三秒。
然后，康熙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
“九儿……你听见了吗？你有喜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露出几乎称得上傻气的笑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臣妾听见了。”
他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朕……朕……”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九儿，九儿……”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皇上，您勒着臣妾了。”
他赶紧松开，又紧张地看着她。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准备——”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皇上，您慢点问。”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朕高兴。朕太高兴了。”
她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活了千年，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被人这样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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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康熙就下了一道圣旨：
宸妃有孕，晋宸贵妃，赐金册金宝。承乾宫上下，赏三个月俸禄。
朝臣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道圣旨下来：
自即日起，宸贵妃免一切请安、行礼、应酬。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妃静养。
朝臣们面面相觑。
这……这是要把宸妃供起来？
但没人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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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里，苏九儿躺在榻上，看着那道圣旨，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臣妾这才刚怀上，您就晋贵妃？”
他坐在她身边，给她剥葡萄。
“怎么？你不愿意？”
她眨眨眼睛：“臣妾不是不愿意，是怕朝臣们又要说话了。”
他把葡萄喂进她嘴里。
“让他们说。”
她嚼着葡萄，看着他认真的脸，笑了。
“皇上，您这样，臣妾会被宠坏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朕就喜欢宠坏你。”
她笑着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和他的。
她忽然有些恍惚。
活了千年，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有了“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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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后宫炸了锅。
那些留下来没走的嫔妃们，一个个酸得牙都要掉了。
“宸妃这才入宫多久？就怀上了？”
“入宫三个月，从嫔到妃到贵妃……这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火箭是什么？”
“不知道，听德妃娘娘说的。”
“别管火箭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巴结宸妃吧。”
“巴结？人家见都不见咱们。”
“……也是。”
乾清宫，若曦听见这个消息，愣了很久。
宸妃有孕了。
三个月，从秀女到贵妃。
她想起自己知道的清史——康熙朝，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个宸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御书房，宸妃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宫女。
像在看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她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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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府。
胤禛坐在书房里，听暗卫禀报宫里的消息。
“宸妃有孕，晋贵妃。皇上高兴得很，连下了两道圣旨。”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知道了。”
暗卫退下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幽深。
宸妃。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想起那天在御书房看见的场景——皇阿玛端坐着，她在一旁“看书”。
还有那只在皇阿玛后背上画圈的手。
那样的女人，能让皇阿玛这样……
他忽然想起若曦。
那个小宫女，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马尔泰·若曦。
宸妃。
这两个女人，都有问题。
他勾了勾嘴角。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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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康熙批奏折，苏九儿躺在他怀里。
自从她有孕，他连批奏折都要抱着她，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皇上，”她懒洋洋地说，“您这样，臣妾都没法动了。”
他低头看她。
“动什么动？躺着。”
她笑了。
“皇上，太医说了，要多活动。”
他皱眉，想了想，说：
“那朕陪你活动。”
她眨眨眼睛。
“怎么活动？”
他把她抱起来，在屋里慢慢走。
她窝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皇上，您这是遛臣妾呢？”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遛朕最宝贝的。”
她笑着笑着，眼眶有些酸。
这人……
怎么越来越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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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躺在他怀里，忽然问：
“皇上，您想要皇子还是公主？”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腹。
“都想要。”
她笑了。
“贪心。”
他低头看她。
“朕就是贪心。想要你，想要孩子，想要一辈子。”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臣妾也给皇上一辈子。”
他把她抱紧。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人相拥而眠。
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长大。
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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