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五月。
马尔泰·若曦入宫已有月余。
作为将军府的女儿，她被分到乾清宫当差，做些端茶送水的活计。起初她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她可是知道历史的，眼前这位康熙爷，是大清最有手腕的帝王。
但一个月下来，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皇上最近，很少在乾清宫待着。
准确说，只要批完奏折，皇上就往后宫跑。
“姐姐，”她悄悄问同屋的宫女，“皇上最近……怎么总往后宫去？”
那宫女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皇上新封了一位宸妃娘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听说翻牌子的规矩都废了，选秀也停了，六宫的娘娘们走了一大半。”
若曦愣住了。
宸妃？
她拼命回忆自己知道的清史。康熙朝有名的妃子不少——惠妃、荣妃、德妃、宜妃，还有后来的孝恭仁皇后。但宸妃……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封号。
“宸”这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北极星所在，帝王之居。
敢用这个字做封号的妃子，得宠到什么程度？
她心里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这历史……怎么跟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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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正在御书房外候着，突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笑声很轻，很软，像羽毛挠在人心上。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她看见——
皇上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袭绯色宫装，乌发如云，发间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皇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女人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又被他把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若曦的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这就是……宸妃？
“马尔泰氏。”
她猛地抬头，看见李德全站在面前。
“愣着做什么？皇上传你进去奉茶。”
她心里一紧，硬着头皮端着茶盘进了御书房。
“奴婢参见皇上。”
她低着头，不敢乱看。
“起来吧。”
她站起身，把茶盏放到案上。
余光里，她看见了那个女人。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那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不是那种浓烈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慵懒的、让人看了就想再看一眼的美。
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这个人，不像凡间该有的。
宸妃也在看她。
那双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就是新来的宫女？”
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皇上嗯了一声，手还揽着宸妃的腰。
“马尔泰氏，将军府的丫头。”
宸妃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若曦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一个深宫妃子该有的眼神。
像在打量，又像在看透什么。
“下去吧。”
皇上开口。
若曦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那宸妃……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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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若曦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宸妃看自己的那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宫女。
像是在看……一个“知道什么”的人。
她打了个冷战。
不会吧。
难道那宸妃，也是穿越来的？
可如果是穿越来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康熙朝的历史？怎么会让自己成为历史上根本没有的“宸妃”？
她想不通。
同屋的宫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别想了……那位娘娘……不是凡人……”
若曦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那宫女已经睡熟了，打着轻轻的鼾。
若曦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承尘，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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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特意打听了一下宸妃的事。
“你问宸妃娘娘？”一个年长的宫女看了她一眼，“那可是宫里的传奇。选秀第一天，皇上见了一眼，当场封嫔，选秀终止。入宫一个月，封妃。听说现在六宫都空了，就剩她一个人。”
若曦听得心惊肉跳。
“她……她长什么样？”
年长宫女想了想，说：
“美。但那种美，说不出来。不像人该有的。”
不像人该有的。
若曦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昨天看见宸妃的那一眼——那种慵懒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确实不像凡人。
像……像什么？
她说不清。
但她知道，这个宸妃，绝对不是历史上该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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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她又去御书房送茶。
这一次，皇上不在，只有宸妃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
若曦本想放下茶就走，宸妃却叫住了她。
“马尔泰氏。”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
“娘娘有何吩咐？”
宸妃放下书，看着她。
那目光，比上次更直接，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是从哪儿来的？”
若曦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敢露。
“奴婢……奴婢是将军府的，入宫当差。”
宸妃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若曦却觉得后背发凉。
“将军府。”宸妃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不少事。”
“奴婢……奴婢愚钝，什么都不知道。”
宸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知道最好。”她慢悠悠地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若曦低着头，不敢说话。
“下去吧。”
她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承乾宫，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那个宸妃……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她说的“知道太多”……是什么意思？
若曦不敢往下想。
但她隐约觉得，这个深宫，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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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苏九儿看着若曦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系统冒出来：【宿主，你吓到她了。】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嗯。”
【她是穿越者。你就不怕她看出什么？】
“看出什么？”她笑了，“看出我是狐妖？她一个穿越者，说出去有人信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也是。】
她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她轻声说，“知道历史，却不知道我。这盘棋，越来越好玩了。”
【宿主，你还有心思玩？龙气还没拿够呢。】
她没理系统。
她在想——
若曦的出现，会不会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发生什么变化？
不过……
她勾了勾嘴角。
不管怎么变，他看她的眼神，不会变。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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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康熙来承乾宫。
她窝在他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皇上，那个马尔泰氏，您打算怎么安置？”
他低头看她：“怎么突然问她？”
她懒懒地说：“臣妾就是好奇。”
他想了想，说：“将军府的丫头，老老实实在乾清宫当差就行。怎么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那丫头挺有意思的。”
他皱眉：“有意思？朕怎么没看出来？”
她笑了，抬头看他。
“皇上眼里只有臣妾，当然看不出来。”
他怔了一下，然后把她箍紧。
“你说得对。”他低头吻她，“朕眼里，只有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有些感慨。
若曦来了又怎样？
历史变了对她来说，只要他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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