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儿入宫第七日,康熙下了一道圣旨。
“选秀终止。其余秀女,赐金返乡。”
圣旨传到储秀宫时,那些还没离开的秀女们哭成一片。有人不甘,有人怨恨,有人偷偷打听——那个宸嫔,到底长什么样?
苏九儿不知道这些。
她正躺在承乾宫的软榻上,吃着葡萄。
“娘娘,”宫女春莺小声说,“外头都在传,说您……说您……”
“说什么?”
“说您是狐媚子转世,把皇上的魂儿勾走了。”
苏九儿差点笑出声。
狐媚子?她本来就是。但勾魂这事儿,她还真没发力。
“随她们说去。”
春莺急了:“娘娘,您不生气?”
“生气做什么?”她把葡萄籽吐出来,“她们说得又没错。”
春莺愣住。
苏九儿看着小宫女呆滞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伺候的真是狐狸精,不知道会不会吓晕过去。
正想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别动。”
他快步走到榻边,按住她,自己顺势坐下。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还没到下朝的时候吧?”
他嗯了一声,没解释,只是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皇上看什么?”
“看你。”他说,“今天有没有好好用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她忍不住笑了:“皇上,您问得臣妾都不知道先答哪个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一个个答。”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是来拿龙气的,怎么现在躺在他怀里,倒像是来享福的?
“用了膳,”她慢悠悠地答,“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人来找麻烦。皇上满意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满意。”
“嗯?”
“朕还没看你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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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翻牌子的规矩就废了。
那天傍晚,太监总管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满了嫔妃的绿头牌。
康熙正抱着她看书,头都没抬。
“皇上,”总管小心翼翼,“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康熙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总管差点跪下。
“朕的规矩,”康熙缓缓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
总管扑通跪地:“奴才不敢!只是……只是这翻牌子,是祖制……”
“祖制?”
康熙把书放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从今日起,翻牌子的规矩,废了。”
总管浑身一抖。
“以后,”康熙低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朕只翻宸嫔一个人的牌子。”
总管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九儿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说:“皇上,您这样,朝臣们又要说话了。”
“让他们说。”
“史官也会记一笔——康熙爷为了个女人,废了翻牌子的规矩。”
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记就记。”他说,“朕这辈子,总得为个女人疯一次。”
她怔住。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正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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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康熙批奏折,她坐在他腿上。
批一会儿,看她一眼。批一会儿,亲她一下。
奏折堆成山,一上午没批几本。
她忍不住了:“皇上,您再这样,朝政要耽误了。”
他把朱笔一扔。
“耽误就耽误。”
“……”
“朕现在只想看你。”
她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
“臣妾有什么好看的?”
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脖颈。
“哪儿都好看。”
她被他看得脸有些热。
活了千年,什么情话没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皇上,”她轻声说,“您这样,臣妾会当真的。”
他皱眉:“当真什么?”
“当真以为您心里只有臣妾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箍得更紧。
“九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朕心里,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她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环上了他的腰。
系统突然冒出来:【宿主,龙气获取进度35%。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她在心里回:知道了。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用技能?用了能更快。】
她没理它。
系统:【宿主?】
她还是没理。
因为她不想用。
她想让他自己心甘情愿。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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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二年,四月。
宸嫔有孕。
太医诊出来的那天,康熙当场下旨:宸嫔晋宸妃,赐金册金宝。
朝臣们炸了锅。
“皇上,宸嫔入宫才一个月,这就封妃?不合规矩!”
“皇上,后宫还有皇后呢!”
“皇上,祖制……”
康熙坐在龙椅上,听他们吵了一炷香。
然后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朕的女人,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朝堂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扫视群臣。
“谁再有意见,自己去承乾宫找她说。”
没人敢接话。
退朝后,他直接去了承乾宫。
她正在窗边绣小衣裳,见他进来,要起身行礼。他快步上前扶住。
“别动。”
她笑着看他:“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朝臣们没留您?”
“留了。”他坐在她身边,“吵着不让朕封妃。”
她挑眉:“那皇上怎么说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
“朕说,谁有意见,自己来找你说。”
她愣了一下,笑出声。
“皇上,您这是把臣妾推出去挡箭?”
他认真地看着她:“谁敢来?”
她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活了千年,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甜言蜜语。
但从没有人,这样护过她。
她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襟。
“九儿?”他察觉到什么,“怎么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皇上。”
他把她拥紧。
“想抱就抱。”他吻她的发顶,“朕让你抱一辈子。”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系统又冒出来了:【宿主,龙气获取进度42%。】
她在心里说:闭嘴。
系统:【……】
她现在不想听什么龙气。
她只想在他怀里,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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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三个月,六宫几乎空了。
不是皇帝赶人,是嫔妃们自己走的。
留下来做什么?皇上眼里只有宸妃一个人,翻牌子废了,选秀停了,连请安都免了。留在这儿,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惠妃走的那天,来承乾宫坐了坐。
苏九儿以为她是来找茬的,结果她只是坐着喝茶,半天没说话。
“惠妃娘娘有话直说。”
惠妃放下茶盏,看着她,眼神复杂。
“本宫入宫二十年,为皇上生了儿子。”她说,“但本宫从来没见皇上那样看过一个人。”
苏九儿没接话。
惠妃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宸妃,”她说,“你是个有福气的。”
然后她走了。
苏九儿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春莺小声问:“娘娘,您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笑了笑。
“在想,”她说,“本宫确实有福气。”
活了千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但被人这样爱着……还真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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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窝在他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皇上,您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
他正在看奏折,闻言低头看她。
“为什么?”
“嗯。”
他放下奏折,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
“九儿,”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人心慌,“朕第一次在御花园看见你,就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这个人,”他一字一句地说,“朕得护着。护一辈子。”
她怔怔地看着他。
“朕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但朕就是知道——朕等了你很久。”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皇上……”她的声音有些抖,“您这话……臣妾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愣了一下。
“在哪里?”
她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想不起来了。”她轻声说,“但臣妾知道——臣妾也等了皇上很久。”
他把她拥紧。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抱了千年。
系统没有再冒出来。
大概是知道,这个时候说话,会被她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