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知道言正不是普通人,从第一眼看见他,她就知道,可她没想到,他敢在公堂之上,当着满堂衙役和围观百姓的面,对朝廷命官动手。
这不是胆量,是底气
是不把县令放在眼里的、与生俱来的、刻进骨头里的底气
一个逃难的流民,会有这种底气吗?
念头闪过时,一道清越的男声从公堂外慢悠悠地响起

言正……言正小老弟,哎呀,开玩笑也这么认真的吗,县尊大人,言正路引在此!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风度翩翩、如谪仙般的男子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白灰色鹤氅,通身没有多余的配饰,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对满堂肃杀视若不见,目光落在言正身上,笑意盈盈。
言正立于堂中,方才强行爆发内力让他身体更加虚弱,伤口迸裂,染红了身前的衣裳。
那男子走到言正跟前,解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他肩上,拍了拍

想不想我?此时此刻,是不是看我格外顺眼?
言正忍着伤痛

你可真是爱迟到啊
那男子心虚地挤挤眼,转身面对惊疑不定的崔县令等人时,又是傲然独立的样子。
崔县令在衙役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站起身
那男子拿出文书,语气不卑不亢

县尊大人,言正从麓原书院而来,路引和文书在此,有劳借一步说话
崔县令一听“麓原书院”四个字,绿豆眼瞪得像铜铃,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那男子走入内堂。
樊长锦站在人群里,看着内堂的方向,手里攥着的衣角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麓原书院
天下文宗之首
一个来自麓原书院的镖师,会没有路引?
她想起言正那双握惯了刀的手,想起他在公堂上的杀伐果断,想起那些蒙面人死前翻箱倒柜要找的东西,想起爹娘不明不白的死。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怕
内堂的门帘掀开了,崔县令一改方才的嚣张,满脸堆笑地送那男子出来,嘴里说着“误会误会”
那男子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言正跟前,轻声说了句什么。
公堂外,赵大娘和赵大叔还在抹眼泪,庄娘子抱着长宁,裁缝陈娘子扶着蜜饯娘子,一群人挤在衙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崔县令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亮

本官已理清事实,言正乃清白民众,为护家人,才被迫杀了贼人,与清风寨无干,故无罪
赵大娘连忙问

那樊长玉呢?

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樊长玉就是凶手,就……一并放了吧!
樊大媳妇一听要放樊长玉,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樊大死的冤啊!
崔县令怒视樊大媳妇

是非真相自有定夺,尔等若要是再胡闹,一律大刑伺候!退堂!
谢征勉力支撑到现在,听闻樊长玉无罪,放松下来,一口血涌出,晕倒在那男子怀里。

长玉……
他用尽最后的清醒,吐出几个字

护……她……周全……
赵大娘连忙上前

当然……当然……
那男子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言正,哭笑不得

当然……樊长玉是谁?
终于出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