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公孙鄞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言正,还没来得及从那句“护樊长玉周全”里回过味来,就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是我妹妹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女子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袄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素面朝天,肤色算不上顶白,却干净得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五官不算惊艳,眉眼却生得极舒服,像一幅用淡墨勾勒的工笔画,初看平平无奇,再看便觉得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她走到他跟前,先朝赵大娘点了点头,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民女樊长锦,谢过公子仗义执言
公孙鄞看着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不是被她的容貌惊住了
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宫里那位长公主就是顶顶出挑的,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说仗义执言时,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可那双眼睛却在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像在审视

言正是我妹夫
公孙鄞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子,忽然觉得有趣

樊姑娘不必客气
公孙鄞收起扇子,朝她微微一笑

九……言正与我是旧识,他遇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樊长锦点了点头,没追问
公孙鄞本以为她会顺着这话问下去
问他和言正什么关系,问言正到底是什么人,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他
可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言正,然后转头对赵大娘说

大娘,先把人抬回去,地上凉
赵大娘应了一声,招呼赵大叔和几个街坊帮忙抬担架
樊长锦站在原地,目送担架被抬出公堂,才收回目光,又朝公孙鄞福了福身

公子大恩,樊家记下了
她顿了顿

公子若不嫌弃,寒舍备了粗茶淡饭,权当谢意

那便有劳了
————
谢征躺在一楼房间内昏睡,与正屋只有一帘之隔
公孙鄞不住打量房间,心想这些天谢征就是住在这等矮小住处
赵大叔见过公孙鄞在公堂上力压县令一头的显贵样,心里发怵,也不敢正眼瞧他,
就连上茶都是恭敬的
樊长宁倒是胆子大的,一双大眼睛,偷看公孙鄞喝茶的优雅举止

所以说,言正是您老人家医治的第一个……人了?
赵大叔担心公孙鄞找自己麻烦,赶紧解释

这个,小老儿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其实没干什么,主要是他命大!

他穷途末路遇上了老人家您,也是他的运道
公孙鄞起身抱拳行礼
赵大叔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有些放松下来

实在不敢受贵人的礼啊……其实,人是我二侄女从野地里背回来的,不然早冻死在那冰天雪地里了
公孙鄞玩味地调侃

原来有一段因缘了

是啊!不然这小两口哪能成亲呢!
公孙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成、成亲……你说九……不,你说言正他娶了妻了?
樊长宁不等赵大叔回答,长宁一本正经纠正

不,是入!赘!我姐夫入赘我们家的!
仪态不凡的公孙鄞正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呛喷出来

……入赘?
公孙鄞看向内屋的谢征
「谢九衡,竟然做了赘婿?!普天之下谁敢?皇帝老子都不敢让他入赘吧?」
赵大叔见公孙鄞惊讶成这样,赶紧赔笑找补

当初他一身伤,床都下不得,是我侄女杀猪挣钱给他抓药治病,对他也是有救命之恩
公孙鄞再次呛水

樊娘子……樊长玉她,还是个杀猪娘?
樊长宁重重点头

嗯!我阿姐可厉害了!一巴掌就能把猪猡猡拍晕!
公孙鄞不禁陷入想象
就在这时,樊长锦端着药进来

公子别多想,言公子也是为了帮助我家,才入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