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侦探  刑侦     

尘封的档案

深渊符号

江城刑侦支队的灯,一夜未熄。

“1.15”专案组的牌子被连夜挂在了会议室门口。白板上,刘振华的照片被钉在正中央,旁边是那张深蓝色卡片的影印件,以及那个被放大了数倍的,眼睛般的符号。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陆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没有抽,只是点燃,看着烟雾缭绕,然后熄灭。

桌上,那个装着蓝色卡片的证物袋,像一块蓝色的寒冰,散发着无声的嘲弄。

“第一个回响,献给遗忘者。”

遗忘者。

是指刘振华忘记了什么,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还是在提醒我,陆沉,你忘记了什么?

那个暴雨的夜晚,父亲消失的谜团,那个他刻意尘封了二十年的“守护之眼”。

凶手像一个幽灵,站在他记忆的废墟上,轻轻的弹了弹那根积满灰尘的蛛网。

整个世界都开始随之震颤。

天亮时,陆沉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眼里的血丝,让准备向他汇报的赵小天吓了一跳。

“陆队,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召集所有人,开会。”

五分钟后,专案组所有成员都坐在了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被调动起来的亢奋。

这是命案。是挑战。

陆沉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死者刘振华,五十二岁,华振集团董事长。死亡时间,昨日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死因,单刃锐器刺穿心脏,一刀毙命。”

他说的很慢,很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现场发现了两个关键物证。第一,这张卡片。”他指着照片,“‘第一个回响,献给遗忘者’。”

“第二,这个符号。”他的笔尖在那个眼睛符号上顿了顿,“这个符号,在别墅的书桌桌沿也曾被发现。它是凶手留下的签名。”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现在,我布置任务。”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赵小天,你带一组人,把刘振华的社会关系网给我彻底掀开。重点查两类人。第一,二十年内,和他有重大商业纠纷或私人恩怨,并因此遭受巨大损失的人。第二,查他有没有私生子,或者被他抛弃过的情人。”

“是!”赵小天立刻站了起来。

“老王,你带二组人,从华振集团内部查。财务状况,股东矛盾,近期有没有异常的人事变动。刘振华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有嫌疑。”

“明白。”

“老陈,”陆沉看向角落里的技术科负责人,“墨水成分,卡片材质,笔迹分析。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我一份初步报告。另外,继续搜索二十年前的旧案,任何与这个符号有关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放心吧。”老陈点了点头。

“好,行动。”

所有人立刻起身,会议室瞬间空了一大半。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一件。

市局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正在练字,一笔一划,沉稳有力。他看到陆沉进来,没有抬头,只是说:“知道你会来。”

“张叔。”陆沉在他面前站定。

只有在私下里,他才会这么称呼这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案子我看了。”张局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手法很专业,挑衅的意味很浓。是冲着我们警方来的。”

“不。”陆沉摇头,“他是冲着我来的。”

张局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需要调阅一份二十年前的档案。”陆沉说得直接,“代号‘深渊’的专案组,所有卷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张局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沉,你知道那份档案意味着什么。”他沉声说,“那是你父亲……陆正明,失踪前负责的最后一个案子。当年为了防止引发恐慌,所有资料都被列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

“我知道。”

“你知道?”张局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知道你一旦打开它,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二十年了,你花了二十年才走出来。现在你要亲手再把自己推回去?”

“我没有选择。”陆沉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凶手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符号,和‘深渊’案的符号,是同一个。他是在逼我去看。我退不了。”

他退不了。

从看到那个符号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

张局长长久的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动摇。

但他失败了。

陆沉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钢,冷静,且决绝。

“唉。”张局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身后一个厚重的保险柜。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的封条已经泛黄,红色的“绝密”印章依旧刺眼。

“这是开启档案库的特别许可。陆沉,我只提醒你一句。”张局长把许可递给他,神情无比凝重。

“小心你看到的,更要小心你以为的。深渊,是会吞噬人的。”

陆沉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许可,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档案库在市局大楼的最底层,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旧的味道。

陆沉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在管理员的指引下,他找到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铁皮柜。

柜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咔哒。

锁被打开,一股尘封了二十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的躺着几个厚厚的档案盒。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档案盒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拿出了最上面的一个,吹开上面的灰尘。

档案盒的标签上,是用钢笔写的三个字,笔锋瘦硬,力透纸背。

“深渊案”。

是他父亲的笔迹。

陆沉抱着档案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反锁了门,拉上了百叶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这个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捆绑档案盒的绳子。

打开了盒盖。

第一份文件,是专案组成立的红头文件。

成立日期,二十年前,秋。

组长:陆正明。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到了副组长的名字,张援朝。是年轻时的张局长。

他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一份案情摘要。

“……受害者多为本地企业家或有劣迹的公职人员,现场均未留下有价值的生物痕迹,但都在隐蔽处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陆沉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份案件相关人员的初步排查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的身份和被排查的理由。

陆沉的目光从上到下,一个一个的扫过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名单中间的一个名字上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那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刘振华。

后面跟着一排小字注释。

“身份:原江城第七棉纺厂厂长。关联案由:涉嫌恶意致使工厂破产,侵吞国有资产,导致数百名工人下岗。建议:列为重点观察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