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越算越烦躁。
沈青禾怎么这么难……
她把笔扔在桌上,往后一靠,仰头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摇摇晃晃。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许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跟2026年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拿起笔。
沈青禾不,这次不一样。
沈青禾这次有人在等我。
她低下头,继续算。
窗外的蛙鸣声此起彼伏,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算,算到手指发酸也不肯停。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青禾谁?
“我,刘嫂。你睡了吗?”
沈青禾站起来,拉开门。
刘嫂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
“看你屋里的灯还亮着,就知道你没睡。”刘嫂把碗递给她,“喝点粥,别饿着。”
沈青禾接过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沈青禾刘嫂,谢谢您。
“谢啥。”刘嫂摆摆手,“你好好看书,考上了就是给我长脸。”
她走了,沈青禾端着粥回到桌前。
红薯粥很甜,暖到胃里,也暖到心里。
她喝完粥,继续做题。这一次,她不再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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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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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沈青禾去邮局取信,老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沈青禾,有你的信!两封!”
两封?
她接过信,看了一眼——一封是夏晓兰的,字迹工整;另一封……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周诚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眼就认得出来。
她没忍住,站在邮局门口就拆开了。
沈青禾:
我下周去鞍庆办事,路过你那里的时候想见你一面。你方便吗?
书看了吗?有没有不懂的地方?等我过去可以给你讲讲。虽然我数学也不太好,但初中水平应该还能应付。
想你了。
周诚
沈青禾把信看了两遍,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沈青禾他要来了。
她在心里说,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她把信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邮筒,好像怕那封信长翅膀飞走似的。
回到摊位,她坐下来,掏出信又看了一遍。
旁边刘嫂探头过来:“哟,又是那个姓周的?”
沈青禾“嗯”了一声,没抬头。
“他说啥了?”
沈青禾他说……下周过来看我。
刘嫂嘿嘿笑:“我说啥来着?普通朋友能大老远跑来看你?”
沈青禾没接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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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老街·沈青禾的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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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周诚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沈青禾一早就出了摊,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她换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用周诚上次寄的布料做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刘嫂看见了,啧啧称奇:“哟,今天穿得这么好看,等人呢?”
沈青禾脸一红。
沈青禾没有,就是随便穿的。
“随便穿?”刘嫂撇撇嘴,“你骗谁呢。”
沈青禾不理她,低下头假装忙活,眼睛却一直往街角瞟。
快十点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