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没回答,但耳朵红了。
小伟嘿嘿笑,“行,我支持你。不过你得先把生意的事结了。鞍庆那边还压着一批货呢,下周咱们去一趟?”
周诚点点头。
周诚行。下周去鞍庆,把生意结个尾。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单位来的信,把它塞进抽屉里。
周诚再等等。
他对小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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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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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诚站在邮筒前面,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沈青禾的,他写了三遍才定稿。第一遍太肉麻,第二遍太正经,第三遍……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
沈青禾:
我下周去鞍庆办事,路过你那里的时候想见你一面。你方便吗?
书看了吗?有没有不懂的地方?等我过去可以给你讲讲。虽然我数学也不太好,但初中水平应该还能应付。
周诚
他觉得太短了,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想你了。
写完,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没舍得划掉。
他把信塞进邮筒,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小伟在街对面等着,见他出来,喊了一声:“哥,走了!吃饭去!”
周诚来了。
周诚大步走过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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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那天,沈青禾没有去送夏晓兰。
但她知道夏晓兰今天考试——前一天夏晓兰来镇上找她借英语词典,两个人坐在摊位旁边聊了一会儿。
沈青禾你紧张吗?
夏晓兰不紧张。
夏晓兰题目我都看过,应该没问题。
沈青禾看着她,忽然想起2026年自己考研时的样子——也是这么胸有成竹,也是这么笃定,结果差了两分。
沈青禾别太大意。
沈青禾有时候越觉得简单,越容易出错。
夏晓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夏晓兰你说得对。我会小心的。
她借了词典走了,步子很快,背影倔强又孤独。
沈青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沈青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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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收摊后,绕路去了中学门口。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想等夏晓兰出来,听听她考得怎么样;也许只是想看看这所学校的样子——如果她明年也参加高考,这里可能是她奋斗的地方。
她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看着校门口三三两两走出来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夏晓兰从里面走出来。
夏晓兰走得很慢,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站在校门口,仰起头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青禾没有上前叫她。
她看着夏晓兰独自站在阳光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像极了2026年那个从考场走出来、以为自己稳了、结果却差了十三分的女孩。
沈青禾希望她比我幸运。
沈青禾在心里说。
她转身走了,没有惊动夏晓兰。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晓兰已经走了,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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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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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坐在煤油灯下,面前摊着数学课本。
函数。她已经看了三遍,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