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

“就是你那个对象啊。”刘嫂嘿嘿笑，“人家给你寄了那么多书，还隔三差五写信，这要不是对象，啥是对象？”

沈青禾脸微微发热。

沈青禾刘嫂，您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刘嫂撇撇嘴，“普通朋友能跑好几家书店给你买复习资料？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热心的‘普通朋友’。”

沈青禾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摆弄手帕。

刘嫂说的没错。那些书，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页都干干净净的，边角整整齐齐，像是买的时候就精心挑过的。

她把手帕摆好，直起腰，习惯性地往街角看了一眼。

没有周诚。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自从上次他说要去鞍庆之后，她就没再收到他的信。已经快十天了。

沈青禾可能在忙吧。

她告诉自己，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惦记。

正想着，邮递员老李骑着自行车过来，按了两下铃铛：“沈青禾！有信！”

沈青禾心里一跳，快步走过去。老李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

不是周诚的笔迹。

信封上写着“沈青禾同志收”，字迹工工整整。

是夏晓兰。

她拆开信，站在邮局门口就看完了。

青禾：

我通过插班生考试了。下个月就要去镇上中学上课。家里人都很高兴，我妈给我做了新书包，舅舅说以后家里的活不用我干，让我专心读书。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那些书够用吗？要是不够，我再帮你找找。

晓兰

沈青禾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嘴角微微翘起来。

夏晓兰考上插班生了。 她替她高兴，也替自己着急——夏晓兰在往前跑，她却还在原地犹豫。

她走回摊位，坐下来，翻开一本英语课本。

不能再拖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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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周诚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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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诚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封信。

不是沈青禾的——是单位寄来的。

“周诚同志，请于本月15日前来报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他把信看了三遍，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第四遍。

小伟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哥，你还没想好呢？”

周诚没。

周诚把信扔到桌上。

周诚烦。

“有啥好烦的？去报到呗，铁饭碗，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

周诚没说话。

小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沈青禾？”

周诚瞪他一眼。

周诚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啊。”小伟在他旁边坐下，“哥，你要是真放不下人家，就赶紧把这边的事了了，回去找她。这么拖着，两边都耽误。”

周诚沉默了一会儿。

周诚我想考大学。

小伟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啥？考大学？你？”

周诚怎么了？

周诚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小伟挠了挠头，“你这岁数了，考大学？”

周诚多大都能考。

周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汽车来来往往。

周诚有人跟我说，人这一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伟看着他，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沈青禾才想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