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迎亲

瑾王府门口，萧景珩一身大红喜袍，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今天很好看。红色衬得他眉目如画，清冷中多了几分烟火气，像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春色。路边的姑娘们看得脸红心跳，交头接耳地议论。

“瑾王殿下好俊啊！”

“公主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萧景珩面无表情，可耳根微微泛红。

顾云峥骑马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身大红喜袍，英武挺拔。他的耳根比萧景珩还红，手心全是汗，缰绳都快攥出水了。

“紧张？”萧景珩头也不回地问。

“谁紧张了？”顾云峥嘴硬。

“那你手抖什么？”

顾云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藏到身后，假装在看风景。

萧景珩难得地笑了一下。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瑾王府出发，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往醉仙居方向走。前面是开道的锣鼓，后面是抬聘礼的队伍，红绸飘飘，鞭炮声声，整条街都被染成了红色。

路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尖叫。说书先生站在茶楼二楼，一边看一边记，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又在编新故事了。

“让开让开！瑾王殿下迎亲，闲人退避！”

队伍走到十字路口时，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马嘶。一匹枣红马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马背上没有人，缰绳断了，马眼睛血红，嘴里吐着白沫，像疯了一样。

“小心！”有人大喊。

人群四散奔逃，一个小女孩站在路中间，吓得哇哇大哭。

萧景珩瞳孔一缩，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往路边一滚，疯马从他身边冲过去，马蹄擦着他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没事了。”萧景珩把小女孩放下，拍了拍她的头。

小女孩还在哭，她母亲冲过来，抱着孩子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萧景珩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喜袍上的灰。红色喜袍上蹭了一道灰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顾云峥走过来，压低声音：“那马不对劲。”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疯马不会无缘无故冲进人群。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全城戒严，街道两头都有人把守，怎么会有疯马跑进来？

“有人在搞鬼。”顾云峥的声音很低。

萧景珩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人群已经散了，疯马被侍卫拦住，拖走了。一切看起来只是一个意外。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

“继续走。”他说，翻身上马。

顾云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迎亲队伍继续前行，锣鼓重新响起来，鞭炮又噼里啪啦地炸开。人群的欢呼声盖过了一切，没有人注意到那匹疯马，没有人注意到萧景珩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路边的人群里，一个老嬷嬷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萧景珩的背影。她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鬼火。

“瑾王殿下，”她低声说，“你挡了瑞王的路。”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没有人听见她的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风吹过来，带走了她站过的地方最后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