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姝点点头,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大娘呢?”
“去村里了,买点菜。”慕白说,继续磨药,“你的衣服,是大娘帮你换的。放心,很安全。”
夏姝脸一红,低下头。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慕白杀人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表哥,”她轻声说,“你...你真的是太医吗?”
慕白磨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温柔:“是,我真的是太医。我父亲是,我也是。但太医,不一定只会救人。有时候,也要杀人。”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不配活着。”慕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周慕,北靖王,还有那些叛徒,他们手上沾满了大夏子民的血。他们不死,就会有更多人死。表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我也不喜欢。但有时候,别无选择。”
夏姝沉默了。她知道慕白说得对,但她还是无法接受。杀人,无论什么理由,都是杀人。她见过太多死人,见过太多血,她不想再看到了。
“昨晚...谢谢你救了我。”许久,她才说。
“不用谢,我是你表哥,保护你,是应该的。”慕白说,放下药杵,看着她,“表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回叶昭那里?”
夏姝的心一沉。回叶昭那里?她还能回去吗?叶昭会相信她是被周慕劫持的吗?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吗?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带你走。”慕白说,“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安度日。姑姑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又是这四个字。夏姝抬起头,看着慕白:“表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走吗?”
“因为阿衍?”
“是,也不全是。”夏姝说,“我是大夏的公主,是阿衍的姐姐,是那些还在等待的旧部的希望。如果我走了,阿衍怎么办?那些旧部怎么办?大夏的仇,谁来报?表哥,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慕白看着她,看了很久。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但眼神坚定,像暗夜里的星子,不屈,不挠。
“你和姑姑,真像。”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哽咽,“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认命。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答应你。”夏姝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妇人回来了,买了菜,还买了只鸡,说要给夏姝补补身子。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有鸡有鱼,有菜有汤。夏姝吃了很多,这是三个月来,她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饭后,慕白说要出去一趟,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夏姝留在家里,帮老妇人做家务。老妇人很和善,话不多,但眼神慈祥,让夏姝想起了宫里的嬷嬷。
傍晚时分,慕白回来了,脸色凝重。
“怎么了?”夏姝问。
“叶昭在找你,全城戒严,城门都关了。”慕白说,“周慕逃了,但受了重伤,被他的手下救走了。叶昭很生气,据说杀了好几个人。”
夏姝的心一沉。叶昭果然生气了,他一定以为她是故意跟周慕走的,是背叛了他。
“还有,”慕白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叶昭在查第三股势力。他怀疑,昨晚的事,是第三股势力做的。他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那怎么办?”夏姝急了。
“别慌。”慕白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我们就走。去另一个地方,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慕白说,“收拾一下,天黑就走。”
夏姝点点头,回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衣服,还有慕白给她的假死药和沈青给的玉佩。
天黑后,慕白带着夏姝,悄悄离开村子。老妇人送到门口,眼里含着泪:“小白,姑娘,一路小心。”
“大娘,谢谢您。”夏姝说,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上了马,趁着夜色,往深山里走。山路崎岖,很难走,但慕白似乎很熟悉,走得很快。
“表哥,我们去哪?”夏姝忍不住问。
“去一个叶昭找不到的地方。”慕白说,“那里有我们的人,很安全。你在那里住几天,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我们的人?”
“嗯。”慕白顿了顿,说,“表妹,是时候告诉你了。那第三股势力,就是我们的人。大夏的旧部,还活着的,大部分都在那里。我们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们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夏姝的心跳快了一拍。大夏的旧部,真的还在。他们没有放弃,还在等她。
“林老将军...在吗?”她问。
慕白沉默了很久,才说:“在。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林老将军了。表妹,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到了地方,你自己看,自己判断。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
夏姝的心沉了下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说不出是什么。她点点头:“我答应你。”
马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难走。夏姝紧紧抓着缰绳,心里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