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

“放了她？”周慕笑了，“凭什么？就凭你一个人，想从我手里救人？慕白，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慕白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就凭你？”周慕一挥手，剩下的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去，将慕白围在中间。

慕白没动，只是看着周慕，眼神冰冷：“周慕，你父亲北靖王勾结外敌，贩卖军械，贪污军饷，这些罪名，够不够你死一百次？你若识相，放了公主，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若是不识相，怎样？”周慕打断他，笑容狰狞，“杀了我？慕白，你杀得了吗？你不过是个太医，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慕白没再说话，只是动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得看不清。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剑光如电，在火光下划出惊艳的弧线。下一秒，围着他的几个汉子齐声惨叫，倒了下去，每个人脖子上都多了一道血痕，一剑毙命。

周慕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慕白的武功这么高，高到超出他的预料。

“你...你到底是谁？”他握紧剑，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了，放了她。”慕白一步步逼近，剑尖滴着血，在火光下，像盛开的花。

周慕后退，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他看着慕白，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游方郎中，不是那个温和干净的少年。这个人，是杀手，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好，我放了她。”周慕最终说，扔下剑，举起双手，“你带她走。”

慕白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你想怎样？”

“让你的人退下，退到庙外。”慕白说，“然后，你自己走过来。”

周慕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对剩下的两个汉子说：“退下。”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退了出去。周慕慢慢往前走，走到慕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现在可以了吧？”他说。

慕白没回答，只是忽然出手，一掌拍在周慕胸口。周慕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慕白已经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咽喉。

“这一掌，是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慕白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如刀，“周慕，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今天，我不杀你。不是我不敢，是不想脏了我的手。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大夏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你们欠的，迟早要还。”

说完，他收回剑，转身走到偏殿门口，推开门。夏姝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刚才那一幕，她都看见了。慕白杀人的样子，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那些汉子在他手里，像稻草一样倒下。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和干净的少年，这不是她那个学医的表哥。

“表妹，我们走。”慕白说，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夏姝看着他，看着他月白衣衫上溅的血，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偏殿。

正殿里，周慕还靠着墙坐着，脸色惨白，嘴角有血，眼神怨毒地看着他们。但没敢动。

慕白拉着夏姝，走出庙门。外面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庙门口停着一匹马，是慕白骑来的。

“上马。”慕白说。

夏姝上马，慕白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夹马腹，骏马冲进雨幕。

马跑得很快，比周慕那匹马还要快。夏姝能感觉到慕白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温热，让她冰冷的身子有了一丝暖意。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在风中破碎。

“我一直跟着你。”慕白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从你离开静园，我就跟着。但周慕的人太多，我不好动手，只能等机会。”

“你...你杀了人。”夏姝说，声音有些抖。

慕白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些人，该死。他们手上，都有大夏子民的血。表妹，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些。但我必须这么做，否则，你会有危险。”

夏姝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感谢他救了她，还是该害怕他杀人的样子？她不知道。

马继续狂奔。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黎明就要到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灯光。是一座小村庄，零零散散几户人家。慕白勒住马，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这是哪里？”夏姝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慕白下马，扶她下来，“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很安全。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夏姝看着眼前这户人家，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土墙茅屋，院子里还养着鸡。一个老妇人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见慕白，笑了：“小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大娘，打扰了。”慕白说，拉着夏姝走进去。

老妇人打量着夏姝，眼神慈祥：“这姑娘是...”

“是我表妹，路上遇到点事，来您这住几天。”慕白说。

“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冷。”老妇人热情地招呼。

屋子里很简陋，但干净整洁。老妇人烧了热水，让夏姝洗漱，又做了热粥。夏姝喝了粥，身上终于暖和了。

“姑娘脸色不好，是病了吗？”老妇人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累了。”夏姝说。

“那快去歇着，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老妇人说。

夏姝确实累了，跟着老妇人到里屋。里屋只有一张床，但收拾得很干净。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雨停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姝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虽然粗糙，但洗得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她走出屋子，看见慕白坐在院子里，正在磨药。

听见动静，慕白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醒了？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