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北境传来捷报,吴世勋率军击退蛮族前锋,正在追击残部。消息传到朝中,群臣振奋,你却隐隐觉得不安。
捷报来得太巧了。
就在朝堂上一片欢腾之际,周平站了出来:“皇后娘娘,陛下在北境大捷,实乃我朝天大的喜事。臣以为,应在京中举办庆贺大典,以彰圣威。”
你坐在偏殿的珠帘后,声音清冷:“陛下尚在军中,庆贺之事等他回朝再议。”
周平却不依不饶:“娘娘此言差矣。陛下在外浴血奋战,我等在京中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几位大臣跟着附和。你隔着珠帘看着周平的脸,那张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别的东西。
“周大人既然如此忧心,”你缓缓开口,“不如臣妾派你去北境送些犒军物资,也好当面表达朝中对将士们的敬意。”
周平脸色一僵:“这…臣年老体弱,怕是经不起北境的风雪…”
“那便罢了。”你语气平淡,“庆贺之事,待陛下回朝再议。若无他事,散朝。”
你起身离席,将周平不甘的目光甩在身后。
回到长乐宫没多久,李德全匆匆赶来,面色罕见地慌张:“娘娘,南大营昨夜调动了三千兵马,说是‘例行操练’,但操练方向是往京城来的。”
你手中的茶杯一顿:“现在兵马在何处?”
“在城外十里坡扎营,尚未进城。”李德全压低声音,“但若他们今夜拔营,一个时辰便能到城门。”
你放下茶杯,站起身:“传本宫命令,紧闭四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另调禁卫军三千,驻扎在城门内侧待命。”
“是。”李德全领命要走,又被你叫住。
“还有,”你走到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李德全,“去城西顾府,将此令牌交给我父亲,让他调顾家私兵三百人,暗中守住皇城北侧。”
李德全接过令牌,神色凛然:“娘娘,您这是要…”
“未雨绸缪。”你声音平静,“去吧。”
李德全走后,你换了一身骑装,从墙上取下那柄许久未用的长剑。剑鞘冰凉,你握住剑柄抽出寸许,寒光映出你冷冽的眉眼。
今夜不会太平。你心里清楚。
果然,入夜后风雪骤急,城门方向传来阵阵骚动。你骑上那匹白母马,带了五十名禁卫亲兵直奔南门。风雪打在脸上生疼,你拉紧兜帽,策马穿过长街。
南门城楼上,守将见到你,连忙跪迎:“娘娘!城外南大营的兵马说要进城避雪,末将未敢擅自开门!”
你登上城楼,俯身望去。
雪幕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影,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城下有人骑着马来回奔走,似乎在与守将对峙。
“他们领兵的是谁?”你问。
“回娘娘,是周平大人的侄子周显,南大营的副将。”
你冷笑一声,走到城楼边缘,提高声音:“城下何人喧哗?”
你的声音被风雪卷着送出去,城下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一个年轻将领策马上前,朝城楼上拱手:“末将周显,南大营副将。今夜风雪太大,营中将士冻伤不少,想入城避雪,还请娘娘开恩!”
“避雪?”你的声音清冷如霜,“南大营距京城不过十里,何来冻伤之说?周副将,你带着三千兵马深夜叩城,究竟意欲何为?”
城下周显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语气:“娘娘,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听闻陛下在北境遇险,京中群龙无首,末将受周大人所托,入城护卫皇室周全。”
“周平让你来的?”你站在城楼上,风雪拂过你的面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周平一个兵部侍郎,有何资格调兵?你私自带兵逼近京城,已是死罪。周显,本宫念你年轻,给你一个机会——原地退兵,我既往不咎。”
城下周显犹豫了。身后传来士卒们不安的骚动,有人低声议论,似乎在动摇。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喊杀声隐隐传来。你心中一紧,转头看去——北门!
“娘娘,北门有变!”一名禁卫冲上来报告,“有人里应外合,打开了北门!”
你攥紧剑柄,指甲陷进掌心。
北门是皇城最薄弱的一处,若让乱军从北门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李德全!”你厉声喊,“北门那边我父亲的人在守着,你速去传令禁卫军增援北门!”
李德全应声而去。你重新转向城下,周显显然也听到了北门的动静,面上一喜,抬手就要下令攻城。
你拔出长剑,剑身在雪光中寒芒毕露:“周显!你若敢动,我立刻下令放箭!”
城楼上,五十名禁卫同时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周显被这阵势慑住,迟疑了一瞬。1
这剧情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就是这一瞬,远处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城楼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风雪中,一面玄色的帅旗破开夜幕,猎猎翻卷。
你瞳孔骤然一缩。
城下周显的脸色瞬间惨白:“陛…陛下?!”
玄色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将南大营的兵马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马上,吴世勋披着玄色斗篷,肩头落满了雪,面容冷峻如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显,开口的声音不高,却让方圆百步之内鸦雀无声。
“周显,你好大的胆子。”
周显翻身滚下马,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末将…末将是受了周平的蛊惑…”
吴世勋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城楼上那道墨色的身影。
你站在风雪中,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发间那支白玉簪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隔着漫天飞雪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吴世勋收回目光,对身侧副将道:“将周显拿下,其他人缴械回营。敢有异动者,斩。”
处理完城下的事,吴世勋策马入了城门。他未去乾元殿,径直打马往城楼上走。马蹄踏上石阶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你站在城楼边缘,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你面前,斗篷上的雪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你受伤了?”他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攥剑太紧,掌心被剑柄磨出了血痕。你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吴世勋皱起眉头,伸手握住你的手腕拉过来看。你掌心那道血痕在雪光中格外刺眼,他抿了抿唇,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不由分说地替你缠上。
“陛下怎么提前回来了?”你问。
吴世勋低头缠着帕子,声音闷闷的:“收到了你的信。”
“春桃送到了?”
“嗯。”他缠好了帕子,松开你的手,抬眼看着你,“你说京中有变,朕就连夜赶回来了。”
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雪光和城楼下的火把,还有你自己。他风尘仆仆,眼底有淡淡乌青,显然是连夜赶路未眠。
“陛下,”你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北境的战事…”
“打完了。”吴世勋说,“蛮族退兵了。”
你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你微微晃了一下,吴世勋眼疾手快地扶住你的胳膊。
“站不稳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臣妾没事。”你站直身子,退后半步,“陛下回来就好。”
吴世勋看了你片刻,忽然伸手将你的兜帽重新拢紧,指尖擦过你的脸颊时带着雪水的凉意。
“回去吧,”他说,声音低低的,“雪太大了。”
你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下城楼,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城下的乱局已经被控制住,禁卫军正在清点俘虏,南大营的士兵缴了械,垂头丧气地列队出城。
走到城门口时,吴世勋忽然停下脚步。
“顾湘玥。”
“臣妾在。”
吴世勋转过身看着你。城楼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眉眼间的疲惫和某种柔软的情绪都照得分明。
“这江山,”他说,“朕与你一起守。”
你抬眸与他对视,雪花落在你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你弯了弯唇角,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风雪依旧,但两人并肩而立,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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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平乱之后的第五日,你病倒了。连日来的操劳加上那夜吹了太久的冷风,你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体温也升了上去。春桃急得团团转,太医开了药,却总不见你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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