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勋出征后的第七日,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你站在长乐宫的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落在掌心便化了,留下一点冰凉的水痕。你收回手,转身往殿内走,案上堆着今日送来的折子,比前几日又多了不少。
“娘娘,顾大人在殿外求见。”春桃进来通报。
你抬眼:“父亲?让他进来。”
顾运祥进殿时面色凝重,连行礼都匆匆带过。他压低声音说:“湘玥,朝中有些异动。”
你放下手中的笔:“什么异动?”
“兵部侍郎周平,这几日频繁出入几位武将府邸,还暗中派人往北境方向送信。”
顾运祥在案前坐下,神色严峻,“我让人截了一封,上面写着…‘陛下若有不测,当拥立新君’。”
你的手顿住了。你沉默片刻,问:“周平平日里与谁走得近?”
“柳家。”顾运祥说,“礼部侍郎柳文渊是周平的姻亲,柳家那个女儿柳如烟,那日秋宴后一直对陛下心存念想。周平与柳文渊密谈数次,像是在谋划什么。”
你站起身,走到窗前。雪越下越大了,纷纷扬扬地遮蔽了远处的宫阙。你想起吴世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替朕看好这个朝堂"。
“父亲,”你转过身来,目光冷静,“周平送出去的信,可有拦下?”
“只拦了这一封,后面的怕是有别的渠道。”
“那就放他送。”你说。
顾运祥一惊:“你疯了?”
“他不送,我怎么知道他勾结了哪些人?”你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纸,“父亲替我盯着周平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他送出去的信,能拦则拦,拦不住便抄录一份送给我。”
顾运祥看着女儿冷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容,叹了口气:“湘玥,你…当心些。这些人敢动这样的心思,背后怕是有人撑腰。”
“我知道。”你提笔写字,头也不抬,“父亲放心,我有分寸。”
顾运祥走后,你叫来了李德全。
吴世勋出征前,将宫中的禁卫调度权交给了你一半,另一半留给了顾运祥。李德全虽是太监,却是吴世勋最信任的心腹,对朝中各方势力的底细了如指掌。
“李公公,周平府上这几日可有异动?”你开门见山。
李德全躬身道:“回娘娘,周大人府上昨夜来了一位客人,蒙着面,坐了半个时辰便走了。奴才的人跟了一路,发现那人进了南城的一处宅子。”
“宅子的主人是谁?”
“查不到。”李德全摇头,“那宅子是最近才买下的,户主用的假名,但奴才瞧着,那宅子周围布了不少暗哨,绝不是寻常人家。”
你沉吟片刻:“南城…那里离驻军的南大营很近。”
李德全脸色微微一变:“娘娘的意思是……”
“周平是兵部侍郎,若想动什么手脚,最方便的就是调动南大营的兵马。”你将写好的纸折好,递给李德全,“这封信,替我送到北境军中,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李德全接过信,郑重地收好:“奴才亲自去办。”
“不必。”你摇头,“你留在宫中,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送信的事,让春桃去。”
春桃吓了一跳:“娘娘?奴婢…”
“你自幼习武,轻功不错,又是女子,不易引人注意。”你看着你,“春桃,这件事很重要。”
春桃咬了咬唇,重重地点头:“奴婢一定送到。”
当夜,春桃换上夜行衣,怀揣密信,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你站在长乐宫的窗前,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雪落无声,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白中。但你知道,这份静谧之下,暗流正在翻涌。
你转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堆成小山般的奏折。笔尖落下的声音细碎而坚定,像是你此刻的心志——不动摇,不退让。
吴世勋不在的日子,你便是这座皇城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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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你站在城楼边缘,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斗篷上的雪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你受伤了?”他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攥剑太紧,掌心被剑柄磨出了血痕。
你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