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青玄宗的灵竹又添了几圈年轮,山间的灵溪涨了又落,宋知瑾与陆时衍,已然从垂髫稚童,长成了眉目舒展的少年少女。
宋知瑾身子依旧偏弱,修行进度不快,性子却愈发沉静温婉,眉眼间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柔和,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愈发娟秀,只是每每运功吐纳,仍会气息不稳,需得陆时衍在旁护持。
而陆时衍早已褪去幼时稚气,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身青色素衣衬得身姿如松,灵力修为在同辈弟子中早已遥遥领先,就连清玄真人也时常赞他天资卓绝,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可无论修行多忙,他从不会落下宋知瑾。
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陆时衍便已候在宋知瑾院外。院门轻响,少女提着裙摆缓步走出,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正是当年他亲手为她系上的护心玉坠,依旧贴身戴着,温润光泽常年不减。
“知瑾,今日师父让我们去灵溪畔打坐,那里灵气最是充沛,对你调息有益。”陆时衍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剑袋,动作熟稔又自然。
宋知瑾轻轻点头,唇角噙着浅笑:“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松风拂过,卷起几片竹叶,落在宋知瑾发间。陆时衍驻足,抬手轻轻为她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两人皆是一顿,耳尖微微泛红,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灵溪位于青玄宗后山深处,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圆润的卵石,几尾通体莹白的灵鱼摆尾游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四周草木繁茂,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清玄真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二人到来,抚须颔首:“时衍悟性过人,知瑾心性沉稳,今日便在此感悟天地灵气,修行贵在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两人躬身应下,各自寻了干净的青石盘膝而坐。
陆时衍闭目调息不过片刻,周身便有灵气盘旋,丝丝缕缕汇入丹田,运转流畅自如。而宋知瑾才刚凝神,气息便有些紊乱,额角渗出细汗,眉头微蹙。
她强自稳住心神,却依旧难以引灵气顺畅游走,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失落。自入山门以来,她始终比不上师弟,就连最简单的吐纳,也要他时时照看。
正心绪浮动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渡来,如同春日暖阳,抚平她体内紊乱的气息。
宋知瑾睁眼,撞进陆时衍清澈的眼眸里,他低声道:“知瑾,别慌,跟着我的灵力节奏,慢慢来。”
他没有收回手,就这般握着她的手,以自身灵力为引,帮她梳理经脉。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斑驳,暖意融融。
宋知瑾依言静心,顺着他渡来的灵力调整呼吸,渐渐觉得周身舒畅,灵气终于缓缓汇入体内,虽依旧微弱,却平稳有序。
清玄真人看在眼里,眸中含笑,轻轻摇头,转身悄然离去,只留二人在灵溪畔,相伴修行。
待打坐结束,日头已升至中天。宋知瑾起身时腿脚微麻,险些踉跄,陆时衍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待她站稳才松开,指尖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山间岁月静静流淌,青玄宗的云雾依旧缭绕,少年少女的情愫,如同后山悄然生长的灵木,在朝夕相伴中,愈发根深蒂固,静待枝繁叶茂的那日。
不求成仙得道,不问万古长生,只求身边少女一世安稳,岁岁年年,松风伴读,晨昏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