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半载,宗门大比将至,青玄宗上下渐添几分紧张气息。
陆时衍每日除了陪宋知瑾调息,多半时间都在演武场练剑,青锋出鞘如寒虹贯日,剑势凌厉却不失章法,引得一众弟子频频侧目。他从不在意旁人赞叹,练剑间隙总会下意识望向宋知瑾常坐的那方石凳,见她安安静静捧着书卷等候,心头便安定下来。
宋知瑾虽修为尚浅,却也不愿一味被护着。白日里陆时衍练剑,她便在一旁默默打坐吐纳,试着独自引导灵气,虽依旧缓慢,却比从前稳了许多。偶有灵力滞涩不畅,她也不再慌乱,只按着他教的法子慢慢调整,额角沁出汗珠,也咬牙坚持。
一日练剑毕,陆时衍擦去额角汗水,快步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方干净手帕:“知瑾不必勉强,循序渐进便好。
宋知瑾接过拭了拭汗,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倔强:“我想快点变强,至少……不会在大比时给你添麻烦。”
陆时衍心头一软,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宗门大比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可若知瑾想练,我便陪你。”
此后每日,灵溪畔除了打坐调息,又多了练剑身影。宋知瑾握剑姿势生涩,手臂微颤,陆时衍便从身后轻扶着她的手腕,调整角度,耐心教她基础剑诀。温热气息落在耳畔,宋知瑾耳尖泛红,剑招却渐渐有了模样,溪水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久久不散。
宗门大比当日,云雾山巅擂台矗立,各峰弟子齐聚。宋知瑾修为低微,本无参赛资格,只在台下为陆时衍助威。
陆时衍一袭青衣立于台上,身姿挺拔,连战数场皆轻松取胜,剑招利落,气度沉稳,引得观礼长老频频点头。轮到最后一场对决,对手出手狠辣,剑气险些扫向台下,直逼宋知瑾而去。
陆时衍眸色一沉,瞬间挡在她身前,挥剑震散余波,语气冷冽:“比试而已,何必伤及旁人。
那人面色一窘,再不敢放肆。
宋知瑾攥着他的衣袖,心有余悸,抬头却见他回头时眼底瞬间柔和,轻声安抚:“别怕,有我。”
大比结束,陆时衍稳居榜首,清玄真人赐下一枚凝神玉佩,助他稳固道心。他转手便赠予宋知瑾,替她系在颈间:“此玉可安神定气,师姐戴着,日后调息便不会轻易气息紊乱。
宋知瑾摸着温润玉佩,心头暖意翻涌。
入夜,她独自来到灵溪畔,月光洒在水面,碎作一片银鳞。白日陆时衍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反复浮现,她望着溪水,渐渐明悟。
她的道,从不是追求通天修为,也不是渴望长生不老,而是与他并肩而立,不必总被他护在身后,也能在他需要时,伸手相扶。
身后传来轻浅脚步声,陆时衍寻来,见她望着溪水出神,轻声道:“知瑾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宋知瑾转身,月光落在她柔和眉眼间,笑意清浅:“我在想,我的道心是什么。
“从前总觉得自己无用,如今才明白,我不必与你比肩惊才绝艳,只需守着本心,与你一同前行便好。”
陆时衍眸中光亮骤盛,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灵气交融,少年声音郑重而温柔:“无论知瑾的道是什么,我的道,始终是你。”
灵溪潺潺,竹影婆娑,月光将两道身影紧紧依偎,拉长在青石之上。
山间岁月悠长,仙途漫漫亦灿灿,而他们彼此相伴,便已是人间至好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