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继续向前。
她背上的人越来越沉。
她知道李怀安快撑不住了。
可他的声音还稳。
“再往前,闻到粮味就到了。王德若在里面,他袖中木扣藏在右手。别让他摸袖。”
“嗯。”
“子印第三道花纹缺口向内,不向外。假的多半反着刻。”
“嗯。”
“还有半朵裂花……”
林晚晚脚步一顿。
“你刚才没说完。”
李怀安停了一息。
“那花不是齐府的。是京中内库旧记。”
林晚晚眼神冷下去。
内库。
那就不是一个齐旻能捂住的事。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快!点了!”
合金砖红光刺眼。
【三号火源正前方】
【火折子距离火药堆:三尺】
【预计引爆:三十息】
林晚晚扛着液氮罐冲了出去。
尽头是一扇厚木暗门。
她没有找机关。
她抬脚。
砰!
第一脚,门板裂。
第二脚,门闩断。
第三脚,整扇门飞进粮窖底室。
里面堆着火药桶,硝味呛鼻。三条引线绕在木架下,只剩最中间那条还冒着火星。
一个穿粮仓主事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火药堆边。
他手里握着防风火折子。
袖口鼓起一块,正是木扣的位置。
王德看见她,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你怎么可能进来!”
林晚晚背着李怀安,身上挂着冰霜,肩上扛着银罐,像从地下雪河里杀出来。
她没回答。
王德咬牙,把火折子按向火药堆。
“那就一起死!”
林晚晚没有拔刀。
她把液氮罐抡了出去。
“死你大爷。”
同一瞬,合金砖亮起白光。
【脉冲强闪光】
白光炸开。
王德惨叫,手一偏,火折子脱手。
液氮罐砸中火药堆旁石柱。
罐体裂开。
轰——
白雾喷成一片。
火药桶、木架、地面引线,全被寒霜封住。火折子掉在冰面上,火苗挣了一下,灭了。
王德双腿被冻在地上,裤脚和冰层黏死。他想拔腿,整个人扑通跪下。
合金砖警报停了。
【三号火源失效】
【粮仓爆炸风险解除】
孙烈在门口愣了半息,随即爆出一声。
“好!”
后面禁军跟着喊起来。
樊长玉看着满室白霜,低声道:“这东西用来守城,突厥能哭。”
林晚晚走到王德面前。
王德眼睛被闪得睁不开,手却往袖口摸。
李怀安在她背上开口。
“右手。”
林晚晚一脚踩下。
咔。
王德手腕断了。
他惨叫着缩成一团。
林晚晚弯腰,从他袖中拽出一枚木扣。
木扣外层平平无奇,像寻常衣饰。她用短刀撬开,里面滚出一枚小印。
印面刻着半朵裂花。
花纹细到肉眼难辨。
林晚晚把印举到李怀安眼前。
“认。”
李怀安睁眼。
他额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血色。
可他看那枚印时,眼神像刀落在纸上。
“第三道花纹,内断。是真的。”
王德抖了一下。
李怀安继续道:“齐府子印。可半朵裂花不是齐府私记,是京中内库盐运旧章。王德,你管粮仓三年,借军粮入库之名,走毒盐、藏腐骨散、转突厥密信。”
王德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什么毒盐!我是奉命行事!”
林晚晚踩着他的手腕,低头看他。
“奉谁的命?”
王德咬住牙。
“不说?”
林晚晚抬起合金砖,贴近他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