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阿卡姆这种地方,显得突兀、诡异。这里只有杀戮、背叛和纯粹的疯狂,哪来的什么“宝贝”?
芭芭拉·基恩坐在那张破旧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卷边的时尚杂志。她那涂着鲜艳红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傲慢、轻蔑的弧度。她自诩为哥谭上流社会的精英,即使因为弑亲被关进了这个精神病院,她骨子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也从未消失。
她听到杰罗姆的话,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从杂志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单薄病号服、一头乱糟糟红发、看起来就像个街头底层小混混的杰罗姆。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恶毒的贬低。
芭芭拉说: “你的宝贝?跟你一样是个疯子吗?”
“啪嗒。”
那是时间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突然断裂的声音。
杰罗姆·瓦勒斯卡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那张永远挂着夸张、戏谑、仿佛在嘲笑全世界的狞笑的脸庞,如同被一键清除了所有的生机。嘴角那撕裂到耳根的弧度,生硬地、一寸一寸地垮塌下来。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灌入了冰冷的水泥,僵硬得令人发指。
疯子?
这个身上散发着廉价香水味、靠出卖R体在这个烂泥坑里找靠山的下J婊子,竟然敢用“疯子”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林玉?!
在他的脑海中,那朵被他奉为至高无上的神明、被他视为这肮脏世界上唯一一片净土的极品玫瑰,此刻正用她那双湿漉漉的、清透如水的桃花眼看着他。她那么娇弱,那么干净,她害怕的时候会像小猫一样瑟缩,她说话的声音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都酥化。她是一件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顶级艺术品,是一具注定要被他这种究极怪物在血与火中彻底撕碎、彻底占有的猎物
她怎么可能是疯子?
她是被这世间所有的纯洁和美好堆砌而成的猎物!
而眼前这个恶心的金发女人,竟然敢用她那张吐过不知道多少肮脏秽物的嘴,将他的小玫瑰与阿卡姆这些散发着屎尿味的疯子相提并论?!
“嗡————!!!”
杰罗姆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万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的双眼——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神经质和戏谑光芒的冰蓝色眼眸变得冷漠又残忍。那不再是一双杰罗姆的眼睛,那是一个来自于哥谭犯罪王子被惹怒后的眼睛
杰罗姆没有立刻发作。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缓慢地、僵硬地将脖子扭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咯咯……”
他死死地盯着芭芭拉,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浓烈、黏稠、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杀戮气场,让周围原本还在喧闹的几个精神病人,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顶级掠食者的降临,吓得瞬间闭上了嘴
杰罗姆生气了。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愤怒,这是一种触及了逆鳞、触及了他灵魂深处最病态的禁忌所引发的、绝对的暴走。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宝贝一句坏话,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用他们那肮脏的脑子去想象她!
“你刚才……说什么?”
杰罗姆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浮夸的、尖锐的咏叹调,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的死亡低语。这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芭芭拉被杰罗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场震慑了一下。她那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一僵,后背不可控制地窜上了一股凉意。但她高傲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她在一个看起来像个小丑的红发穷光蛋面前示弱。
她挺直了脊背,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故意翻了个白眼,试图用更加轻蔑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芭芭拉说:“怎么?我戳中你的痛处了?在阿卡姆这种地方,除了疯子和杀人犯,还能有什么‘宝贝’?难道还是个纯洁的小天使不……”
“砰——!!!”
芭芭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在她的耳边炸开!
快!太快了!
杰罗姆的动作快得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具看似清瘦单薄的身躯爆发出了一种恐怖的爆发力。他猛地向前一扑,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半米的距离,一把死死地、犹如铁钳般掐住了芭芭拉的脖颈!
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芭芭拉的身体和那张塑料椅子一起向后倒去,“哐当”一声巨响,芭芭拉被杰罗姆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上!
“呃……!”
芭芭拉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真实的、濒临死亡的恐惧。杰罗姆的手劲大得匪夷所思,那五根手指就像是五根钢钉,深深地陷入了她脖颈的软肉里,瞬间切断了她的呼吸道。她双手拼命地去抓挠杰罗姆的手臂,长长的指甲在他的病号服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但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而站在一旁的理查德·西恩尼斯,那个身高两米、杀了二十五个人的光头巨汉,在看到自己刚刚收下的“宠物”被攻击时,他那被肌肉塞满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犹如猩猩般愤怒的咆哮。
理查德·西恩尼斯大吼道:“你这个红毛小杂种!放开她!你想死吗?!”
理查德迈开粗壮的双腿,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着杰罗姆冲了过去,他举起那犹如砂锅般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准备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脑袋砸碎。
然而。
杰罗姆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慢地转过了半张脸。
那一刻,理查德·西恩尼斯,这个在哥谭地下世界也算得上是一号残忍人物的连环杀人狂,在对上杰罗姆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左眼时,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可笑地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那只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地狱的烈火。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的、纯粹的、将杀戮视为呼吸般自然的终极怪物,才会拥有的眼神。那眼神在无声地向理查德宣告:你敢再往前走半步,我就会用牙齿撕开你的喉管,把你的内脏掏出来挂在这面墙上。
理查德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竟然从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威压。他咽了一口唾沫,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顿了。
震慑住光头巨汉后,杰罗姆缓慢地将脸转了回来,重新面对着被他掐得脸色发紫、双眼翻白的芭芭拉。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冷酷得像是一个杀戮机器。他凑近芭芭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芭芭拉因为窒息而急促颤抖的睫毛。
“听着,你这只散发着恶臭的金毛狗。”
杰罗姆的声音又低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毒刃,一寸一寸地凌迟着芭芭拉的耳膜。
“我的宝贝,不是你这种肮脏的嘴巴配提起的。她不是疯子。”
说到这里,杰罗姆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玉那张因为害怕而楚楚可怜的小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那么干净……那么香。她害怕的时候会发抖,她哭起来的声音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走。她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是一件……只能由我来亲手打碎的稀世珍宝。”
杰罗姆的手指猛地收紧,芭芭拉的喉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她的双腿开始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杀了几个老弱病残,在这个屎坑里卖弄一下风骚,你就有资格来评判她?如果你敢再说一次关于她的任何一个字……”
杰罗姆的嘴角突然诡异地向上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恐怖的疯狂微笑。
“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这张嘴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起来。我会用生锈的勺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我会当着这个光头废物的面,把你的皮活生生地剥下来,做成一件可笑的雨衣。懂吗?”
缺氧让芭芭拉的大脑开始出现幻觉,她在这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地狱。她那引以为傲的傲慢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她拼命地、艰难地、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对绝对力量和绝对疯狂的彻底臣服。
“很好。乖狗。”
杰罗姆冷哼了一声,像是丢弃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扑通。”
芭芭拉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她双手捂着自己被掐出恐怖紫痕的脖子,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贪婪、剧烈地大口呼吸着阿卡姆那混浊的空气。她浑身发抖,连抬头看杰罗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那个光头巨汉理查德,也只是僵硬地站在一旁,眼底充满了忌惮,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杰罗姆站在原地,他嫌弃地甩了甩那只掐过芭芭拉脖子的右手,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其恶心的病毒。
他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阿卡姆活动区那高高在上的、布满铁丝网的狭小窗户,阴郁、狂热地望向了哥谭市中心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皇家洲际大酒店。
那里,有他心心念念、让他发疯发狂的小玫瑰。
‘戈登……’
杰罗姆在心底疯狂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以为你把她藏在五星级酒店里,你就能独占她了吗?你这头只配吃我剩下的残羹冷炙的老蠢狗!’
‘你护不住她的。你昨晚是不是已经碰了她?你是不是弄哭了她?没关系……你留在她身上的每一道痕迹,等我出去之后,我会让她承认,只有我杰罗姆·瓦勒斯卡,才是她唯一的梦魇,唯一的暴君!’
阿卡姆的警报声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大批全副武装的狱警挥舞着电击棍冲了进来,试图控制这场单方面的暴行。
但杰罗姆没有反抗。
他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狱警将他粗暴地按在地上,用更加沉重的手铐锁住他那原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
被按在地上的杰罗姆,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他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阿卡姆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笃定与癫狂。
‘等着我,小玫瑰。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