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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加更)

TF四代:她比星光先靠近

探班回去之后,白佑宁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衡野科技下季度的战略规划,她看了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转着片场那个画面——杨博文站在化妆间门口,穿着旧夹克,脸上带着那道做旧的疤,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北京的秋天已经很深了,窗外银杏叶子黄了一半

现在她回来了。他在北京。她知道他在哪。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十年了。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恨过她,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别人。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她总不能直接去片场找他,跟他说“杨博文,我是白佑宁,我们聊聊”。

她做不出来。

她站在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一会儿眼。

日子照常过。开会,看报表,签文件,见客户。白佑宁把自己又填满了,跟十年前一样。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她会有那么几分钟,什么都不想,只想起片场那一秒——他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秒。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开一个视频会,手机在桌上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宋老板。她没接,等会开完了才回过去。

“白总,”宋老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忙完了?”

“刚开完会。什么事?”

“好事。你半年前投的那个电影,还记得吧?

白佑宁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才从记忆里翻出来。半年前,宋老板找过她,说有个剧本不错,问她要不要投。她看了前二十页,觉得写得挺好,加上宋老板以前帮过她,就投了一笔钱。后来宋老板又找过她几次,说导演定了,主演在谈,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投资嘛,她投过太多项目了。

“记得。怎么了?”

“开机了。下周正式开拍。开机前有个项目酒会,投资方和主创见个面,导演、主演都来。你是投资方,来露个面吧。”

白佑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对面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什么时候?”

“下周四晚上,城西艺术中心。”

她沉默了两秒。她本来想说不去了。这种场合她向来不怎么参加,投了钱就行,没必要露面。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说:“行。”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因为宋老板的面子,也许是因为她确实该出去走走。

也许是因为别的。

她没有多想。

宴会设在城西艺术中心,一整层被包了下来,灯光调得暗,香槟塔堆得老高,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礼服,端着酒杯,笑得恰到好处。

白佑宁穿了一身黑裙子,剪裁利落,收腰,长及脚踝。她没怎么化妆,只描了眉,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头发放下来,垂在肩后。她站在人群里,不声不响,但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一眼。

宋老板远远看见她,赶紧迎上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眼镜,穿一件深灰色西装,看着斯斯文文的。

“白总,来了。”宋老板笑得殷勤,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陈导,陈一鸣。电影就是他导的。”

白佑宁伸出手,和陈导握了一下。陈导看着她,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投资方会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长得还这么好看。但他很快收回表情,客气地说了几句感谢投资的话。

“来,白总,我带你认识一下主演。”陈导侧身引路,往宴会厅另一头走。

白佑宁跟着他穿过人群。一路上有人认出她,低声交头接耳。“那是白佑宁吧?白家那个?”“她怎么来了?”“听说这片子她投了钱。”

她没在意,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走到宴会厅靠窗的位置,陈导停下来,朝一个背影喊了一声:“博文,过来一下。”

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杨博文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他比上次在片场看见的时候更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落,眉眼间少了从前那种少年气,多了一种沉下来的东西。前段时间刚拿了影帝,整个人的气场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也有分量。

他走过来,目光先落在陈导身上,然后偏了偏,落在白佑宁脸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白佑宁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压得很深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导没注意到这些,笑呵呵地介绍:“博文,这是白总,白佑宁。这部电影的投资方。”

杨博文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白佑宁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她先伸出手,声音很稳

白佑宁(成年)

你好,久仰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只手,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上去。

他的手干燥温热,力道适中,握了两秒就松开了。但在松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很轻,轻到白佑宁几乎以为是自己错觉。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你好,白总

声音比从前沉了些

陈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被人叫走了。白佑宁和杨博文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几秒,白佑宁偏过头,看向别处。杨博文也收回目光,端起旁边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很快,白佑宁身边围了人。

先是几个演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自我介绍的时候笑得殷勤。然后是几个小明星,话里话外透着想攀关系的意思。白佑宁一一应付着,杯子里的酒没怎么动,但每个人都得应付两句。

有一个年轻男演员凑得格外近,手搭在她椅背上,笑得暧昧:“白总,我敬您一杯。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想着我。”

白佑宁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下,没接话。那个男演员还想说什么,旁边又来了人,把他挤开了。

又来了一个,再一个。有人敬酒,有人递名片,有人故意往她身边凑,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写满了“我想靠你上位”。白佑宁在商场上待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不想应付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往阳台方向走。阳台上没什么人,只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小盆绿植。她走到栏杆边,靠着,看着外面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北京灰蓝色的夜空里,把对面楼顶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白佑宁看着月亮,呼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好久不见了,白佑宁

那个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很低,很稳,带着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平静。

白佑宁偏了偏头。杨博文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只是端着。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抬头看月亮。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白佑宁(成年)

是呀

白佑宁(成年)

白佑宁开口,声音很淡

白佑宁(成年)

你现在都是影帝了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风从楼顶吹过来,把白佑宁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伸手拢了一下。杨博文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停了停,又移回月亮上。

两个人都在装。

装作刚才握手的时候没有心跳加速,装作这十年什么都没发生过,装作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投资方和一个演员,普通地寒暄。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这片子你投了多少?

白佑宁(成年)

没多少,帮朋友的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你朋友挺多

白佑宁(成年)

还行

白佑宁(成年)

又是一阵沉默。杨博文端着香槟的手指微微收紧,杯脚上的水汽凝成一小滴,顺着杯壁滑下来。

白佑宁看着月亮,假装自己很淡然。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这就是白总吧?”

一个声音从阳台门口响起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语调。白佑宁回头,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她认得这张脸,最近挺火的一个男明星,演了几部偶像剧,流量不小。他穿着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很精致,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

他走到白佑宁身边,先看了杨博文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刺:“这不是杨影帝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个男明星又转向白佑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白总一个人在这看月亮?我陪您聊聊?”

白佑宁看着他。她看得出这个人想干什么。他的眼神太明显了——那种想用自己换资源的意图,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但她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杨博文。

杨博文正看着她,眼底压着东西,手指攥着香槟杯,指节发白。

白佑宁忽然想试探他。

她收回目光,对那个男明星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

白佑宁(成年)

好呀

白佑宁(成年)

然后她转身,跟着那个男明星往阳台外面走。走了一步,她偏了偏头,余光扫过杨博文的脸。

杨博文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

走廊里灯光很暗,地毯很厚,踩上去没什么声音。那个男明星走在她旁边,手虚虚搭在她后腰的位置,嘴里说着什么“白总您平时喜欢去哪玩”之类的话。白佑宁没怎么听,只是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重。

杨博文从后面追上来,一步跨到两个人面前,挡住了去路。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口起伏着,看着白佑宁的眼神里压着的东西终于翻上来了。

那个男明星被他挡住,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杨影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博文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白佑宁,声音压得很低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白佑宁

白佑宁看着他,偏了偏头,对那个男明星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明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博文,嘴唇抿了一下,明显不甘心。但他到底没敢跟杨博文硬碰,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越走越远。

走廊里安静下来。

白佑宁收回目光,看着杨博文,语气很淡

白佑宁(成年)

你挡着干什么?难道也想和我睡吗?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平静得近乎冷的东西。他想起刚才她跟着那个男明星走的时候,偏头看他那一眼。她在试探他。她明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她还是走了。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愤怒、心酸、难受,还有别的说不清的东西,全搅在一起,翻得他心口发疼。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你怎么这样了

他开口,声音很哑。

白佑宁看着他

白佑宁(成年)

我怎么样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盯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和十年前不一样了,更沉,更冷。

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行

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紧绷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我和你睡

他伸手拉住白佑宁的手腕,力道很大,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白佑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扣得很紧,像一把钳子

白佑宁(成年)

杨博文,放开

白佑宁(成年)

他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很快。

白佑宁又挣了一下,这次用了全力,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她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被他攥出了一圈红印

白佑宁(成年)

我还没有同意呢

白佑宁(成年)

她说,胸口起伏着,声音有点喘

杨博文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很红,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面,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怎么?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你不敢?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本来只想试探他一下。她想看看他还在不在乎,想看看他会不会吃醋,想看看他看见她和别人走的时候会不会拦。

她没想玩这么大。

她看着杨博文站在她面前,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又怒又痛又放不下的东西,忽然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

杨博文(成年)
杨博文(成年)

你走吧

杨博文看着她,眼底那层东西终于翻上来了。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走廊的壁灯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下颌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一圈,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溢出来,但被他死死压着。

白佑宁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是不服。她不知道自己在不服什么。不服他说她不敢?还是不服他宁愿站在那里红着眼眶也不肯多说一句他还爱她,他只说了“你走吧”1

段评

怎么也太对胃口了,不够看想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