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北境战事终于平息。
林锦岐率军回京。
这场仗打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离京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林家公子。1
鲜衣怒马少年郎
两年后回来,他已经变成了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
眉眼比从前深了许多。
身形也更加挺拔。
曾经那个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公子,如今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沉稳。
他的身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冷冽气息。
可进城之后,他第一件事问的,却不是军务。

禾府可还好?
还好还好哈哈哈哈
副将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副将 禾大学士一切安好。
林锦岐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悬了两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点。
禾芷还好。
她还好。
两年。
整整两年。
他在边关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她。
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她是不是还会因为沈家的事情偷偷哭。
想她还会不会等自己。
尤其是每次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临走之前,她抱着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一定要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要活着回来,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可如今真正回来了。
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因为这两年,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了一件事。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护住她。
林家看似风光。
可沈家灭门之后,朝堂上的局势早已经变了。
赵家势大。
赵大学士门生遍布朝堂。
林家这些年能够稳住,本身就已经不容易。
而他这次能从边关回来,也是因为战功换来的位置。
可战功不是权势。
更不是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娶一个自己真正想娶的姑娘的底气。
如果他现在把禾芷接进林府。
赵家不会答应。
朝堂不会答应。
甚至林家自己都未必会答应。
他不能拿她赌。
所以他只能先忍。
哪怕禾芷会恨他。
哪怕她会误会他。
他也必须忍。
⸻
回京后的第三日。
林府张灯结彩。
禾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书。

小姐,林公子回来了。
禾芷手里的书猛地一顿。
她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抬起头。

真的?
丫鬟笑着点头。

真的。
禾芷低下头。
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两年。
她等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沈家灭门而哭到站不起来的小姑娘。
她学会了藏住情绪。
学会了看父亲脸色。
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朝堂上的人。
她也比从前更加清楚,自己和林锦岐之间究竟隔着什么。
可她仍然骗不了自己的心。
听见他回来的那一刻。
她还是会开心。
像小时候一样。
她换了一身衣裳。
甚至在铜镜前坐了很久。
她想。
两年没见。
他会不会一眼就认出自己?
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叫她一声禾芷?
她甚至想好了。
见到他以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可她没有想到。
等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
林锦岐会先看见她。
⸻
长街之上。
战马缓缓停下。
林锦岐一抬眼。
便看见了人群中的禾芷。
那一瞬间。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两年。
她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哭起来会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
她穿着浅色衣裙。
头发挽起。
眉眼比从前更加沉静。褪去了之前的婴儿肥,变得更加可爱了。
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锦岐心口骤然一紧。
他想她。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想。
两年来所有压在心底的思念,在这一刻几乎同时涌了上来。
他甚至差一点就从马上下来。
差一点就想像从前一样走到她面前。
告诉她。
禾芷。
我回来了。
告诉她自己在战场上受过多少伤。
告诉她自己无数次梦见她。
告诉她自己每一次收到禾府平安的消息,都要看上许久。
可最终。
他只是坐在马上。
看着她。
眼底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禾芷朝他走过来。

林锦岐。
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他心口狠狠一疼。
他有多久没有听见她这样叫自己了?
他想回答。
却只低声道。

禾小姐。
三个字。
禾芷的脚步顿住。
脸上的笑意也僵住。
林锦岐自己都觉得残忍。
可他只能这样。
因为如果他再温柔一点。
如果他再多看她一眼。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会告诉她自己想她。
会抱住她。
会不顾一切地把她带回林府。
可是现在的他,做不到。
他没有这个资格。
也没有这个能力。
林锦岐垂下眼。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手指紧紧攥住缰绳。
对不起。
禾芷。
我不是不想要你。
我是现在还不能要你。
我还没有能力,把你护在我身边。
⸻
可禾芷不知道这些。
她只看见眼前这个男人。
变了。
从前他见到她,总会笑。
如今却连一句熟悉的称呼都没有。

你……
她想问。
你还记得我吗?
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林锦岐看着她苍白的脸。
心里疼得厉害。
可他只是淡淡道。

两年不见,禾小姐倒是变了不少。
禾芷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是啊。

人总是会变的。
林锦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她误会了。
可他只能让她误会。
因为只有这样。
赵家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只有这样。
她才能继续安全地待在禾府。
只有这样。
他才有时间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势力握在手里。
等有一天。
他真正拥有可以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
他一定会去找她。
可那一天,现在还没有到。2
好想看后续的故事啊,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