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隐秘的筹码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张桂源位于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落地窗上映出男人疲惫却亢奋的倒影。张桂源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未觉。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屏幕上不是财务报表，也不是项目策划，而是一个加密的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的角度。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左奇函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杨博文。

那个在商圈里以手段狠辣著称的杨家掌权人，此刻正侧着头，似乎在听左奇函说什么，脸上挂着一种张桂源极其厌恶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查清楚他们在谈什么了吗？”张桂源掐灭了烟头，声音冷得像冰。

站在阴影里的助理陈思罕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语气有些迟疑：“张总，根据窃听到的只言片语，左先生似乎……在帮杨博文调配一款私人的信息素舒缓剂。”

“舒缓剂？”张桂源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他是我的首席调香师，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Alpha调这种东西？”

“不仅如此。”陈思罕将照片放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这是上周三，他们在马场。这是上周五，在杨博文的私人画廊。这是昨晚……张总，他们的接触频率太高了，而且，左先生从未向您报备过。”

张桂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左奇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站在杨博文身边。杨博文的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腰后，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Alpha对Omega天然的占有姿态，刺痛了张桂源的双眼。

更重要的是，左奇函没有躲。

那个在黑暗中敢拿钢笔抵着他手腕、敢跟他谈违约金的左奇函，在杨博文面前，竟然显得那么……温顺？

一股酸涩且暴虐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心脏。张桂源知道左奇函是Omega，需要抑制剂，需要Alpha的庇护，但他一直以为，左奇函的骄傲让他不屑于依附任何人。

可现在，杨博文出现了。

那个老谋深算的男人，究竟给了左奇函什么？是更丰厚的报酬？还是……某种他张桂源给不了的安全感？

“杨博文最近不是在竞标城西那块地吗？”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思罕一愣：“是，杨氏集团势在必得，已经动用了不少关系。”

“帮他。”张桂源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动用我们在银行那边的关系，给杨氏放一笔过桥贷款。利息……算低一点。”

陈思罕震惊地抬头：“张总？那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而且这块地我们也……”

“让他拿下来。”张桂源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猎人布网时的寒光，“只有让他尝到了甜头，他才会放下戒备。杨博文这种人，贪得无厌，一旦有了把柄或者依赖，就不可能轻易甩掉。”

“可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张桂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灯火，“我要让他背上巨额债务，我要让他离不开我的资金支持。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手抽走这块基石，看着他从云端摔进泥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屏幕上左奇函那张清冷的侧脸上。

“至于左奇函……”张桂源喃喃自语，“既然他喜欢玩这种‘隐秘’的游戏，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杨博文以为捡到了宝，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死局。”

“去，查清楚左奇函给杨博文调的那款舒缓剂到底用了什么成分。”张桂源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在利用Omega的身份，对杨博文进行某种……信息素层面的诱导。”

“是。”陈思罕低下头，领命退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张桂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关于左奇函行踪的报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左奇函的照片，指腹摩挲着那苍白的嘴唇。

“左奇函，你以为你能跳出我的手掌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喂，是我。帮我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参加杨博文的私人画展……对，以匿名收藏家的身份。”

挂断电话，张桂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嫉妒是毒药，也是燃料。

既然左奇函要在杨博文那里寻找庇护，那他就把那个所谓的庇护所，变成一座随时会崩塌的牢笼。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只高傲的飞鸟，还能往哪里飞。

窗外，黎明的微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这间充满算计的房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左奇函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下意识地摸向后颈，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抑制剂，也没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慌了一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