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

暴雨过后的半山别墅，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

书房的百叶窗拉下了一半，将正午刺眼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栅，投射在左奇函的脸上。他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

那是杨博文的私人物品，上面刻着杨家的家徽。

“咔哒。”

火苗窜起，燎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痛。左奇函没有松手，直到火焰烧得足够旺，才猛地合上盖子，将那点星火掐灭在黑暗中。

他在等。

等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露出他致命的盲点。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左奇函立刻收敛了眼底的锋芒，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猫，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他故意将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上昨晚被杨博文掐出的淤青，那是一种无声的、充满暗示性的臣服。

杨博文推门而入。

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怎么不去休息？”杨博文走到书桌后，并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左奇函，“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我不困。”左奇函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杨博文的领带，“博文，你在书房的时候，能不能……别锁门？”

杨博文挑眉：“怕黑？”

“不是。”左奇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我是怕你不在。哪怕只是一墙之隔，我也觉得……好冷。”

他站起身，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动物，钻进杨博文的怀里，脸颊贴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博文，把我锁起来吧。”

左奇函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狂热，“用那条链子，把我锁在床头。这样我就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你回来。只有那样，我才能感觉到……我是属于你的。”

杨博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这只高傲的飞鸟，终于折断了翅膀，主动祈求牢笼的庇护。

“奇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杨博文的声音沙哑，手指插入左奇函的发间，用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旦锁上，我就再也不会给你钥匙了。”

“我不需要钥匙。”左奇函闭上眼，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你就是我的钥匙。”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杨博文最后的防线。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左奇函，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和占有者的疯狂。

就在两人唇舌交缠、杨博文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种极致的顺从所占据时——

左奇函藏在袖口中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滑过桌面，触碰到了那部被杨博文随手扔在桌角的备用手机。

那是杨博文用来处理一些“灰色地带”事务的私密手机，平时从不离身，但此刻，他正忙着享受征服的快感。

左奇函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屏幕锁——密码是杨博文的生日，这个蠢货从未变过。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在左奇函垂下的眼帘上。

他迅速点开加密通讯软件，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一只黑色的乌鸦。

那是导师的代号。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指令：

【盲点已确认。猎物已入网。准备‘深渊’药剂，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

发送成功。

左奇函迅速删除了发送记录，将手机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在想什么？”

杨博文终于松开了他，拇指摩挲着左奇函红肿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痴迷。

“在想……”左奇函喘息着，眼角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在想今晚你会怎么对我。”

杨博文低笑一声，眼中的警惕彻底消散。

他以为左奇函的顺从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爱，是因为那种斯德哥尔摩式的病态依赖。

但他不知道，这只看似温顺的猎物，正在利用他的自负，编织一张足以勒死他的网。

“今晚？”杨博文抱起左奇函，走向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今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囚禁’。”

左奇函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在杨博文看不见的角度，左奇函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欲，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看向书桌上的那部手机，屏幕已经熄灭，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猎手以为自己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殊不知，他正一步步走向左奇函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博文。”左奇函突然开口，声音软糯，“我想画画。”

“好，画什么都行。”杨博文心情大好，对他几乎有求必应。

“我想画一只鸟。”左奇函轻声说，“一只死去的鸟。”

杨博文动作一顿，随即大笑起来：“好，那就画死鸟。只要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左奇函也跟着笑了。

是啊，死鸟。

一只即将假死，然后从这地狱里飞出去的鸟。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杨博文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