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川诀……”
冷月笙低声默念,心头豁然开朗,眉眼瞬间亮起,满是欣喜与笃定。
“没错。”
古尘拆解这套功法的内核,“生川诀承袭秋水诀的优势,内力循环往复、源源不竭,鏖战越久、真气越浑厚,持久战得天独厚。
但二者本质截然不同。
秋水是江河奔涌,大势杀伐,厮杀之时消耗精气神,带着凛冽戾气;而生川诀,是以人身经脉为河道,以药力气血为活水,内力裹挟浓郁生机。
对敌,可柔劲缠绕、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卸尽蛮力;护身,可滋养脏腑、修复肌理,细微伤势转瞬自愈。
再加上你得天独厚的隐灵蕴清体,整套功法至清至纯,无半分凶煞浊气,没有走火入魔、心魔侵体的隐患。
你以医入武、以生养剑,日积月累,温水亦可穿石,生机可证剑道。”
一旁刚搬完热水的百里东君抱着木桶站在一旁,听完全程,连连点头。
他看着身旁的冷月笙,脑中忽然闪过前些日子娘亲购置的那些精致胭脂水粉、香膏花钿。
女子向来爱美,娘亲日日梳妆,便是为了容色常驻。
心念至此,百里东君立刻认真看向古尘,提议道:“师傅,生川诀是以生机为本、以医道为根,能不能再多添养颜润肤、养身驻容的效果?既能让人越练越漂亮,又能越打内力越多!一边养生美颜,一边越战越强,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此话一出,院中瞬间一静。
这话一出,正在讲解功法的古尘愣住,冷月笙也睁大眼眸,两个人齐刷刷转头望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被两道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女孩子都爱美嘛!我见娘亲日日添置胭脂水粉,就是想让容颜常驻。月笙本就好看,若是练功既能修得强大,又能养身养颜,那才是最好的!”
话音落下,他又眼珠一转,凑上前好奇追问:“对了师傅,那我的秋水诀能不能也改一改?我也想越练越俊朗,打架越打越强。”
古尘嘴角微微抽搐,心底无奈腹诽:这两个小家伙,是来他这里许愿来了。
可转念一想,江湖武学,但凡能 “越战气力暴涨” 者,多半是阴诡魔功。
魔功靠厮杀掠夺外力,戾气缠身、心性疯魔,练得越久,人越暴戾,弊端极重,终究是旁门左道。
可冷月笙的隐灵蕴清体世间仅有,至纯无垢、隔绝一切心魔戾气。她完全可以剥离魔功的优势,摒弃魔功的弊端,借秋水诀循环流水之理,融合自身生机内气,达成 “越战内力越充盈、鏖战越久底蕴越深厚” 的奇效,却无半分邪道隐患。
再加医道生机滋养气血、温润肌理,达成驻容养颜、养身固本之效,非但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愈练愈纯粹。
推演盘算一番,东君这一连串看似天马行空的要求,仔细盘算之下,倒也并非无法实现。
古尘一时语塞,无奈又好笑,还是将两个孩子的要求,默默记在心底,打算后续慢慢打磨完善。
冷月笙闻言,眨着一双清亮剔透的眸子,侧过头看向古尘,眼底满是期待。
望着自家小徒弟这般模样,素来淡然沉稳的古尘瞬间没了脾气,只得无奈轻叹一声,妥协道:“好好好,我后续慢慢推演琢磨,尽量把这些小想法一并融进功法里。”
话音落下,古尘抬手敲了敲一旁盛着清水的木桶,收敛起闲谈的心思,回归正题:“行了,生川诀大体框架已经敲定,细节往后慢慢打磨即可。东君,抓紧把热水调配好,月笙,过来这边,准备药浴淬体。”
冷月笙应声,走到实木浴桶旁。桶内温热清水已经备好,氤氲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草木潮气。
古尘拿起一旁陶瓮,将熬煮数个时辰的深褐色药汁尽数倾倒入水中。原本清亮的清水瞬间转为温润的棕红色,浓郁的药香混杂着草木气息,一瞬间铺满整个小院。
“药材配比我已经反复调试过,药性温和绵长,第一次浸泡不可超过两刻钟。” 古尘语气郑重,一条条叮嘱规矩,“泡浴时凝神静气,引导周身毛孔吸纳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切记不可强行运转内力,不然气血冲撞,反倒会伤及脏腑。”
冷月笙认真点头,把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水面,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一旁的百里东君没有走远,搬了一块青石墩守在浴桶侧边,像个尽职的小护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桶内动静,时不时开口叮嘱:“月笙,要是水里闷或者身子不舒服,立刻喊我,我马上叫师傅过来。”
冷月笙侧过头,冲着他浅浅一笑:“放心吧东君,我心里有数。”说罢,她褪去外衣,缓缓踏入浴桶。
温热药液瞬间包裹住整个身躯,一股股细微暖流顺着皮肤毛孔钻进肌理四肢,刚开始只有酥酥麻麻的舒服感,没过片刻,四肢百骸慢慢泛起酸胀感,仿佛有无数细小丝线在拉扯经脉。
她牢牢记住古尘的嘱咐,闭紧双眼,摒除杂念,感受药力游走的轨迹,默默在脑海里结合平日记下的医理知识,一点点分辨每一味药材的作用。
古尘站在桶边,目光始终落在冷月笙身上,时不时出声提点几句细微的呼吸节奏,同时看向一旁坐立难安的百里东君。
“别一直杵在这里干等着,闲着也是浪费时辰。” 古尘抬手一指院中空旷平地,“趁着月笙药浴的这段时间,你去练三遍秋水诀基础桩功,脚步稳不住,日后成为剑仙便是空谈。”
百里东君虽然满心惦记桶里的月笙,却不敢违背师傅吩咐,只能依依不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走到院落中央,扎稳下盘,开始沉下心练习桩功。
晨风吹过桃林,粉色花瓣零零散散飘落,一部分飘进浴桶药液之中,一部分落在百里东君紧绷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