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11

百里东君凑在药炉旁，看着古尘手执木勺，搅动锅内翻滚不休的褐色药剂，温热药香漫满整座小院，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师傅，月笙泡这个药浴，会不会很疼？”

　　古尘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和解释道：“你师妹体质得天独厚，想要完全激发体质潜能，需要长年累月的药浴温养打磨。待体质完全成型，她日后修行武道、参悟剑道，路会比寻常武者顺遂百倍不止。”

　　一旁的冷月笙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住师傅熬药的每一道步骤，时不时拿起炭笔，在随身小本子上记录火候、药材配比，听完两人对话，轻声安抚：“东君，你不用担忧，我看过这份药方，药性十分缓和，泡进去不会产生痛感，只会浑身暖洋洋的。”

　　百里东君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对了师傅，前段时间来小院做客的那位先生，究竟是何方高人？”

　　古尘手腕轻转，搅动沸腾药汤，随口答道：“他是这一代的药王，辛百草。”

　　“药王辛百草？！” 百里东君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诧，“就是江湖传闻整个北离医术顶尖的那位药王？”

　　“正是。” 古尘点头，“辛百草一眼看中了你师妹的医道天资，往后每个月都会来小院，亲自传授她药王谷医术绝学。这件事我和月笙商量过，月笙也应下了。”

　　百里东君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冷月笙，嘴巴微微鼓起：“月笙，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那你以后要学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就没时间陪我到处闲逛玩耍了？”

　　冷月笙闻言莞尔，小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百里东君口中：“这件事敲定下来也没多久，这几天一直忙着整理医书、记录药方，没来得及和你细说。往后课业确实会繁重许多，怕是少有空闲陪你四处游玩了。”

　　清甜的糖在舌尖化开，百里东君含着糖，眉眼瞬间弯起，笑得肆意又温柔：“没事，你没空玩，那我便陪着你。你看书我就在旁边坐着，你泡药浴我守在木桶边，你跟着辛先生学医理，我就在院子里练剑，你做什么，我便陪着你做什么，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冷月笙也拿出一颗糖放进自己口中，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好，谢谢你，东君。”

　　古尘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一边搅动锅里快要熬好的药液，一边开口：“药汁马上就熬好了。东君，你先前烧好的热水可备好了？抓紧把热水倒进浴桶，给你师妹备妥药浴。”

　　“放心吧师傅！” 百里东君应声，转身就快步跑去搬运水桶。

　　冷月笙抬眸望向古尘，小声问道：“师傅，这个药浴我需要坚持泡多久？”

　　“这套淬体药浴，是专门为你的体质配的方子。” 古尘解释，“最快六年，最慢十年，便可将体质潜力彻底开发。天材地宝越是珍稀，你的体质耐受度越强，速度便越快。”

　　“六年到十年……”冷月笙咋舌，眸光微动，只觉这般岁月漫长。

　　古尘淡淡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月笙，先前你同我说，想要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武道路，甚至打算自创内功心法。如今心底，可有方向？”

　　冷月笙握着手中记录药方的小本子，抬眼看向搅拌药汤的古尘，轻声开口：“师傅，您传给东君的是秋水诀。”

　　古尘搅动药汤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含笑问道：“哦？你从何处得知此心法？”

　　“我闲暇时翻看您留在小院的旧手记，上面记下了秋水诀的开篇心法与武道要义。”月笙指尖摩挲着纸页，认真问道，“这套秋水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武学？”

　　刚搬来半桶温水的百里东君恰好归来，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支起耳朵，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古尘望着院中清风落影，娓娓道来：“秋水诀是我年少云游四方时，于秋日大河之畔观百川汇流、天地水势有感所创，取自《庄子》‘秋水时至，百川灌河’之意。

　　这套心法凭心境感悟天地大势。内力如奔涌江河，滔滔不绝、生生不竭，越鏖战内力越充盈，持久战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它水性至柔，却可穿石破坚，内力外柔内刚、收放随心。且功法遇水增幅，河水、雨水、酒水皆可助长内力，最是贴合东君嗜酒爱酿的性子。

　　心法之内更藏大河剑意，配合我传授给东君的剑法，一剑出，便如万顷江水倾泻奔涌，势压八方。”

　　冷月笙低头握着炭笔在小本子上飞速游走，一字一句记下秋水诀的特性，等全部书写完毕，她合上本子抬眼，目光认真望向古尘：“师傅，这套以水悟道、刚柔并济的心法，能不能和我的医道经脉理论相融？

　　秋水诀以水势永续见长，内力绵绵不竭、越战越盛，这一点最为精妙。可医道之本，在于滋养气血、生生不息。

　　我的隐灵蕴清体至纯至净，天生无煞无垢，不会滋生心魔、走火入魔。我想取秋水诀‘流水不绝’的精髓，弃其江河杀伐戾气，以医道生机为根、经脉气血为流，融水势与生机于一体，走出一条只属于我自己的医武剑道。”

　　古尘听着冷月笙的所思所想，心底推演这套武道体系。

　　越推敲，越是惊艳。

　　隐居小院数载，他早已看淡江湖纷争，心境常年淡然无波，极少为一套功法心生波澜。

　　可此刻冷月笙这份融会贯通、独辟蹊径的巧思，却瞬间唤醒了他年少痴迷武道、潜心钻研武学的满腔热忱，沉寂多年的心底，再度燃起久违的悸动与激情。

　　古尘眼底光彩愈盛：“水为川，生为根，活水不绝，生机永续。这套心法，便名 ——生川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