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话音落地,寒意骤然炸裂。
四周潜伏的落霞谷护卫闻声而动,无数黑影齐齐踏碎夜色,身形凌厉疾冲而上,刀风凛冽,杀机漫天,尽数朝着场中月笙扑去,意图将她当场制服。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道素白剑光骤然破空掠出。
李莲花神色沉静无波,手腕轻振,将袖中暗藏的枕雪痕稳稳掷向月笙。
清冽剑光划破亭内死寂,寒光流转,精准落至掌心。
月笙五指紧收,稳稳攥住微凉剑柄,沉寂多时的浑厚内力瞬间奔涌周身,经脉全开,气势陡变。
她身姿轻盈一转,一身雅黑垂地长裙曳动生姿,外层覆着通透琉璃碎光的银纱随之轻扬,纱面绯红暗线绣就的昙花纹样在光影里微微流转,本就似揽了满身月色星河,此刻更与剑气相融。
抬手起式,绝世剑招顺势而出 ——枕月覆星河。
一剑揽月,轻覆星河。
自月笙立身之处,无边星河柔光层层漾开,由内向外一圈圈缓缓铺展蔓延。
细碎璀璨的星光、温润皎洁的月华,以她为核心升腾流转,层层叠叠向外扩散流淌,通透圣洁的光晕婉转流动,将她雅黑长裙、琉璃银纱与绯红昙花尽数浸在清辉之中,衣袂流光,昙花似在星辉里悄然盛放,美得宛若月下谪仙,凌驾尘俗。
满亭侍女、在座宾客尽数看痴了眼眸,人人屏息凝神,从未见过这般极致绝美、又霸道绝伦的一剑。
星河倾泻,月华成瀑,仙气浩荡,温柔却碾压一切,世间再无第二这般惊艳绝俗的剑法。
这一剑,极致绝美,亦极致强横。
浩瀚无垠的灵力轰然炸开,以柔镇强,稳稳镇压住漫天暴戾杀气。
剑尖之上缓缓凝出一轮皎皎皓月虚影,悬于贯日亭上空,澄澈清辉铺洒四野。
九天星河倾覆倾斜,漫天星芒簌簌坠落。
月华如垂天飞瀑,星流似碎玉翻涌,亿万星光尽数凝作细密凌厉的剑影,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天地。
星河浩荡,灵力磅礴,看似温柔澄澈,却裹挟着撼动山河的无边力量。
漫天扑来的护卫攻势,在这一片星辉月华之中瞬间被尽数禁锢、瓦解。
身侧不远处,李莲花彻底怔住。
他朝夕相伴,所见的月笙,素来温婉从容、恬淡平和,悬壶济世、内敛温润,从无半分凌厉锋芒。他从未见过她执剑,见过她展露武学。
此刻身着雅黑昙花长裙、立在漫天星河中央的女子,眉眼清冷绝尘,一剑风华倾覆全场,是他从未窥见的惊艳模样。
李莲花眸光沉沉,一瞬不移凝望着她,眼底惯有的闲散淡然尽数褪去,只剩彻彻底底的惊艳与深深敛藏的心动。
下一瞬,磅礴剑力轰然四散炸开!
震耳嗡鸣响彻整座落霞谷,强横气浪以月笙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
周遭疾驰扑来的黑衣护卫首当其冲,密密麻麻的黑影尽数被剑气掀飞砸落,重重摔在亭外地面,筋骨震麻,再无半分动弹之力。
亭内原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一众侍女与谷中女子,尽数被这股浩荡气浪冲得身形踉跄跌坐在地,满心震撼,怔怔望着场中那绝美又恐怖的一剑。
席间浑身酸软、无法运功的宾客更是被气浪震得身躯歪斜,坐立不稳,人人瞳孔骤缩,满心敬畏,既惊叹剑法风华绝世,又恐惧这一剑碾压万物的恐怖威力。
整座贯日亭剧烈震颤不休,亭边精致雕花依栏寸寸龟裂,轰然崩碎、连片掀翻,碎石木片四溅纷飞。
亭台梁柱震颤,砖瓦轻落,周遭院墙纹路蔓延,整片宴席场地尽数被剑势波及。
漫天流转的星河柔光依旧缓缓漾动,银辉漫天,绝美无垠,可落处皆是镇压一切的无上威力。
天地间星辉缓缓敛去,漫天剑影尽数消散。
烟尘缓缓浮动,狼藉满地。
全场之人,宾客、侍女、谷中女子、黑衣护卫,无一人站立。
唯有月笙一身雅黑垂地长裙,琉璃银纱轻垂,绯红昙花暗纹在余辉里若隐若现,执剑亭亭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清冷淡然。
玉楼春根本挡不住这股磅礴剑气,只勉强仓促运功抵挡,却被剑力狠狠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骤然一闷,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呕出,面色瞬间苍白,气血翻涌不止,已然被实打实震出内伤。
他眸中再也不见半分从容戏谑,只剩彻骨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难以掩饰的狼狈。
他死死盯着场中女子,眼底是彻骨的震惊、不解与惊惧,喉间艰涩颤动,终于失声颤问:“你…… 你到底是谁?”
就在玉楼春震骇失语之际,身侧一直静立观战的李莲花缓缓抬步起身。
他褪去了往日闲散笑意,步履从容,一步步穿过满地狼藉,稳稳走到月笙身侧,无声与她并肩而立,默然护她左右。
月笙侧眸一扫,清亮唇瓣轻启,一声清唤穿透亭中死寂:“碧凰。”
暗处蛰伏、方才始终隐匿身形的碧凰闻声骤然回神,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瞬闪,顷刻掠至月笙身前,垂首听令。
月笙握着枕雪痕的指尖微收,神色冷静沉稳,语速利落果断,字字清晰下令:“此间落霞谷所有机关阵法,我方才出剑已尽数废去。”
“你立刻带人,将谷中所有被困的姑娘全数寻出,集结完毕,即刻离谷。”
她抬眸扫了眼满地瘫倒、久久无法起身的护卫与众人,淡然补道:“这些人被剑气禁锢经脉,一时半刻绝对无法起身阻拦。”
“我在此压阵,稳住局面,你们先行带人撤离。”
碧凰抬眸望向月笙,见她眼神笃定、气场凛然,心中再无半分犹疑,重重点头,沉声应下:“好!”
与此同时,不远处同样被方才那一剑震撼失神的西妃、赤龙二人骤然回神,立刻收敛心绪,不敢耽搁分毫,迅速行动起来。
二人分工利落,即刻分头奔走,快速召集、组织所有脱困的谷中姐妹,有序集结,有条不紊带队朝着谷外撤离。
贯日亭内一片死寂,瘫倒在地的宾客、暗卫依旧浑身酸软,经脉被剑气牢牢禁锢,别说起身阻拦,连抬手说话都异常艰难。
玉楼春僵在原地,内伤阵阵刺痛,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满心惊惧与不甘,却连半句狠话都无力再说。
月笙持剑伫立,清冷目光淡漠扫过全场,身姿挺拔如初,雅黑昙花长裙在晚风里轻轻拂动,银纱碎光依旧绝美。
李莲花安静站在她身旁,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守护,目光温柔又笃定,全程都在留意四周动静,替她警惕一切潜藏意外。
另一边,碧凰行动迅疾利落。
循着早已熟记的谷中路线,一路破开封锁、解开囚笼,将长年被囚禁在此、受尽磋磨的女子尽数带出。
西妃与赤龙手脚麻利,有序安抚众人,整理队伍,不敢有半分拖沓。
受惊的姑娘们互相搀扶,望着漫天狼藉,又望着场中执剑清冷的月笙,满心敬畏与感激。
积压多年的绝望,在此刻尽数化作重获自由的光亮。
队伍越来越整齐,所有人脚步匆匆,快步朝着谷口前行。
风声渐急。
月笙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李莲花,轻声道:“他们一时无法追来,我们跟上队伍,离开此地。”
李莲花轻轻颔首,眉眼温润:“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踏着满地残碎星辉,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