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渐转凉,海面寒气渐生,月笙拿起那件备好的披风,轻轻递到李莲花面前。
“海上风冷,你披上吧。”
待李莲花披好披风,她柔声开口:“我再下海一趟,寻完珠蚌,我们便返程。”
李莲花温声叮嘱:“好,千万小心,不要过度耗费内力。”
月笙颔首,周身内力流转,再度纵身跃入深海。
她在水底寻找珠蚌时,忽然看见海底细沙之中,隐隐透着一道寒光。
她拨开海沙一看,竟是一柄长剑,剑身凛冽,气韵不凡,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一手揽住饱满珠蚌,一手提着长剑,运转内力破水而出,稳稳落在船上。
发丝微湿,眼底却带着自然而然的欣喜,眉眼柔和,是捡到好物的轻快雀跃。
她先将珠蚌安放好,随即把长剑递到李莲花面前,笑意浅浅:“方才在海底沙里捡到的,看着品相极好,想来是柄难得的好剑。”
李莲花目光落在剑上的一瞬,整个人骤然怔住,神色失神又复杂,指尖微微颤抖。
月笙见他异样,轻声询问:“怎么了?”
李莲花喉间微涩,缓缓开口:“这是我的剑,它叫少师。”
月笙一愣,随即眼底满是真切的动容与欢喜,温柔望着他:“原来竟是你的佩剑。那寻回心爱之物,你一定很开心吧。”
她看了看船上满满一堆珠蚌,轻声道:“东西都够了,我们回去吧。”
李莲花指尖紧紧握着少师剑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却终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转头看向身旁眼底带着轻快笑意的月笙,敛去眼底复杂情绪,只余下温和。
他轻轻应了一声,抬手划动木桨,小船迎着微凉的海风,缓缓朝着东海岸边驶去。
少师剑被他安稳放在身侧船板上,夕阳余晖洒在剑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一如此刻船中静谧的氛围。
两人一路无言,却无半分尴尬,唯有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伴着彼此平缓的呼吸。
待到船靠岸边,李莲花先纵身上岸,随即伸手扶着月笙下船,而后两人一同搬起船上的珠蚌,一前一后朝着莲花楼走去。
他始终将少师剑带在身边,步伐平缓,眼底的怔忪早已褪去,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回到莲花楼院内,月笙将珠蚌尽数倒在干净的布上,颗颗饱满厚实,看着便惹人欢喜。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李莲花,笑着扬了扬下巴:“好不容易寻来的,我们一起开蚌吧,看看能开出多少好珍珠。”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少师剑,又看向她眼底鲜活的笑意,终究是将关于这柄剑的万千思绪暂且搁置。
他当即点头,眉眼重新染上温润的笑意:“好,听你的,先开蚌。”
李莲花将少师剑轻靠在廊下木柱旁,转身蹲坐到月笙身侧,青布衣衫拂过地上细沙,目光落在那堆硕大饱满的珠蚌上,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月笙早已拿起一枚最硕大的珠蚌,指尖运力轻轻一掰,厚重的蚌壳应声分开,一抹温润的莹白瞬间映入眼帘。
一枚鸽卵大小的珍珠静静卧在蚌肉之中,色泽纯白无瑕,圆润光洁,半点瑕疵都无,迎着落日余晖,泛着柔和细腻的珠光,触手温润冰凉,远比海边浅滩开出的小珍珠要惊艳数倍。
“你看!” 月笙眉眼骤然亮起,平日里从容清冷的模样褪去,多了几分孩童般的雀跃,指尖捏起这颗白珍珠,递到李莲花面前,眼底满是惊喜。
李莲花凑近细看,也不由轻声赞叹,伸手接过珍珠,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珠面:“东海深海所出,果然是极品东珠,这般品相,实属罕见。”
两人一人捧着蚌壳,一人细心取珠,每撬开一只珠蚌,都藏着不一样的惊喜。
有的蚌中,藏着淡粉色的珍珠,色泽柔婉,如天边晚霞浸染,小巧玲珑,煞是可爱;
有的蚌内,是浅金色的珍珠,带着淡淡的流光,在暮色里泛着细碎金光,华贵又别致;
还有的蚌中,是泛着幽蓝微光的珍珠,如深海夜色凝结而成,通透灵动,带着几分神秘仙气;
更有几颗珠蚌,一蚌产出两三颗小珠,虽个头小巧,却颗颗圆润,串起便是极好看的珠串。
每一次掰开蚌壳,都能迎来不一样的欣喜,月笙眼底始终盛着笑意,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寻珠,却没想到深海珠蚌能产出这般各色各样的奇珍。
李莲花看着她眉眼间的鲜活欢喜,动作愈发轻柔,细心将每一颗珍珠都完整取出,放入一旁干净的瓷盘里。
不过半个时辰,瓷盘里便堆满了各色珍珠,白的纯净、粉的柔婉、金的华贵、蓝的灵动,大小错落,珠光流转,在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满是耀眼的惊喜。
月笙看着满盘琳琅珍珠,唇角笑意久久不散,转头看向李莲花,语气轻快:“原只是想着寻些寻常珍珠,没想到竟开出这么多好物,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待到暮色渐沉,珠蚌尽数开完,满满一盘珍珠摆在桌上,品相皆属上乘。
李莲花起身收拾好残局,屋内渐渐亮起灯火,饭菜的香气漫满小屋,夜晚的静谧悄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