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踏着晚霞走回岸边,月笙指尖还揣着装着珍珠的锦袋,心底对寻珠的兴致半分未减,反倒愈发浓烈。
滩涂间的蚌壳不过寻常,她心下清楚,深海之中藏着的珠蚌,才会孕育出更为圆润上乘的珍珠。
行至莲花楼外,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莲花,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兴致,轻声开口:“我想往深海去寻珠蚌,滩边的终究太过寻常。”
李莲花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期许,没有半分迟疑与拒绝,只是温声细语地斟酌着安排,语气满是周全:“深海风急浪大,贸然前往不妥,你且安心等我一日,明日我去村里问问,寻一户人家借艘稳妥的小船,咱们乘船前往,再下水寻珠也安全。届时再备上些干粮点心,再带几件御寒的衣物,海上风凉水冷,切莫受了寒。”
月笙本以为他会劝阻,没料到他这般爽快应下,还将诸事安排得细致妥帖,心头一暖,当即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次日一早,李莲花便动身前往渔村,不过半日功夫,便寻到相熟的村民,顺利借到一艘小巧坚固的渔船。
他折返后,寻到月笙,语气温和地定下时间:“我已借好小船,咱们巳时在海边相见,彼时日头初升,天不冷不热,恰好出海。”
巳时,正是日头渐升、暑气未起的时辰,最是适宜出海。
月笙没有丝毫异议,眉眼柔和地应下:“我知道了,明日巳时,海边见。”
一言既定,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只待次日晨光正好,一同乘船入海,探寻深海珠蚌。
次日巳时,东海之上晨光潋滟,海风裹挟着淡淡咸湿气,拂过沙滩泛起细碎暖意。
月笙早早起身收拾妥当,肩上挎着一个素色布包裹,手里拎着一只精致食盒,另一只手还握着一瓶瓷瓶装的美酒,步履从容地往海边走去。
布包裹里塞着两件披风,食盒里装着备好的餐食,瓶中酒则是她特意挑选的云间清酿,口感清润,最是适合浅酌。
待到了滩边,远远便瞧见立在船头的李莲花,他早已守在岸边,身旁停着那艘借来的小渔船,正静静等着她。
月笙眉眼微柔,提着东西快步上前。
李莲花抬眼望见她,见她怀里手里满是物件,当即快步走下船,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伸手稳稳接过她手中的食盒与酒坛,又小心接过她肩上的包裹,生怕她拎得吃力。
两人一同踏上小船,李莲花熟练地解开船绳,轻划木桨,小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深海方向而去。
海风拂起他的衣袂,他转头看着身旁的月笙,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带打趣:“不过是出海寻珠,你怎的带了这么多东西,倒像是要出门小住一般。”
月笙望着眼前泛着波光的海面,轻声解释,语气平淡却藏着细致:“包裹里是两件披风,海上风凉水冷,待久了难免受寒。其中一件是往日给我弟弟备下的,我瞧着你身形与他相仿,应当合穿,另一件是我自己的。”
她顿了顿,又一一细数:“食盒里是备好的餐食,免得海上寻珠饿了乏了;这瓶是云间清酿,性子温和,你也能饮上两杯;另外还备了一双绣鞋,若是方才下水沾湿了鞋袜,也好更换。”
李莲花握着木桨的手微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指尖似能触到布料的柔软,心头漫过一阵难言的暖意。
她竟把诸事都考虑得这般周全,连这般细碎的小事都一一记在心里,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望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动容。
“倒是我考虑不周,反倒让你这般费心。” 他声音轻缓,被海风揉得格外温柔,目光落在她眉眼间,满是暖意。
月笙只是淡淡一笑,望着渐远的岸边与辽阔碧海,眼底泛起细碎的兴致,只待船行至深海,去寻那些藏在水底的珠蚌。
小船悠悠行至深海僻静处,此处海水澄澈碧蓝,水下礁石错落,一眼便能瞧见藏在石缝间个头硕大的珠蚌,远比岸边滩涂的要丰腴不少。
李莲花停了船桨,将船身稳稳固定在海面,转头便想叮嘱裴月笙水下凶险,却见她已然起身,抬手利落挽起衣袖与裙摆,周身气息清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内力光晕,全然不惧深海寒凉。
“你且在船上稍候,我下去便可。” 月笙抬眸看向他,语气从容淡然,周身内力流转,将周身海水隔绝开来,“我修为深厚,内力可护体御寒,水下憋气、穿行都无碍,寻珠也更快。”
李莲花一怔,随即了然,她本是修为高深之人,自然不比寻常女子,可眼底依旧藏着几分担忧,温声叮嘱:“万事小心,若是觉得不适便立刻上来,不必强求,我在船上等你。”
月笙点头应下,足尖轻点船舷,身形轻盈如燕,径直跃入水中,竟没有溅起半分多余的水花。
深厚内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海水的冰冷与压力,她在水下身姿灵动,如游鱼般自如穿梭,指尖轻拂过礁石缝隙,轻松便将硕大的珠蚌一一拾起,内力一托,便将珠蚌送至水面的小船边。
不过片刻功夫,船边便浮着好几只个头饱满的珠蚌,月笙在水下游刃有余,丝毫没有吃力之感,反倒神情闲适,细细挑选着品相上佳的珠蚌,全然不受海水束缚。
李莲花坐在船头,静静望着水面,时刻留意着水下动静,手中紧紧攥着那件为她备好的披风,眉眼间满是牵挂。
直到水面泛起涟漪,月笙身形轻盈破水而出,发丝微湿,衣袂却未沾多少水渍,内力烘干了周身潮气,只带着淡淡的海水清咸。
他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头,将她裹得严实,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切:“快披上,虽说有内力护体,也莫要耗损太多修为。”
月笙任由他为自己披好披风,眉眼间带着几分寻到好物的笑意,抬手将怀中的几颗硕大珠蚌递到他面前,声音清亮:“你看,这些珠蚌,定能开出上好的珍珠。”
李莲花接过珠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伸手轻轻拭去她发间的水珠,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哪里还顾得上看珠蚌,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安然无恙的她。
他将备好的云间清酿与食盒打开,将温热的餐食递到她手中:“先歇歇,吃点东西垫垫,耗了内力,莫要饿着。”
海风轻拂,小船飘摇,海面波光粼粼,两人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