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殿内,灵气清润充裕,恰好契合月笙的先天灵体。
她缓步走入殿中,赤足踩在微凉的白玉地面,周身清辉轻漾,莲华竖琴静静悬于身前,琴身流转的莹白光芒,与殿内星河纱帘交相辉映。
此刻,她的意识沉入神识深处,鸿蒙珠的微光在识海中缓缓亮起,泽意留下的通讯符讯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
上一世,她在梦幻糕点师的世界圆满落幕,归来时,加意与泽意正闭关炼化功德珠,无暇分身。
鸿蒙珠内,泽意的讯息温和而郑重:香蜜世界曾崩塌过,天道回溯时光重启世界,却因回溯之力不稳,导致时间线紊乱,需先天灵体前往稳固,他已替她应下天道之邀,坐标便是这方回溯后的香蜜位面。
因世界回溯未稳,时空坐标出现偏差,她降临的时间,远比原定的故事开端更早,早到锦觅尚未出世,旭凤仍是懵懂少年,而润玉,还只是璇玑宫中那个孤寂隐忍的少年龙神。
而天道另有一嘱:护润玉周全。
为此,天道特意为她开辟了一处秘境,名唤星辉境。
秘境入口,便隐在璇玑宫那方寒潭深处,与润玉咫尺之隔,却又自成天地,隐秘无迹。
月辉的神识悄然沉入灵府空间,熟门熟路地落在那方静谧的书房。
抬手轻叩虚空,淡金色的光幕应声展开 —— 学习签到系统已自动运转,将香蜜世界的仙法典籍、天地规则、山川地理乃至人情世故,尽数录入书房的玉册之中,化作可供她随时翻阅的知识。
鸿蒙珠虽有穿梭诸天的伟力,却受限于本世界天道规则,无法在此动用。
是以她的一切行动,皆需依托灵府空间。
思绪回笼,月笙垂眸看向身前的莲华竖琴。
这柄随她化形而生的本命神器,与她血脉相连,此刻需彻底融入神识,方能随心掌控。
她指尖轻拂琴身,莹白灵力自指尖溢出,与琴身清辉相融,竖琴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她的眉心,隐匿于神识深处,与她的灵体彻底契合。
随后,她盘膝坐于殿中玉榻,闭目凝神,运转先天灵韵,巩固化形后的修为。
清辉殿内的天地灵气,顺着她的呼吸缓缓涌入体内,与她自身的清辉灵韵相融,原本因化形与跨界略显虚浮的灵力,渐渐变得沉稳凝练。
殿外,璇玑宫的星辉依旧清冷,润玉立于主殿窗前,目光穿透窗纱,静静望着清辉殿的方向。
清辉殿的门扉轻启,月笙缓步而出。
她刚结束闭关修炼,周身萦绕着凝练醇厚的清辉灵光,灵气内敛不张扬,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底蕴,衬得她本就清冷的容颜愈发剔透,眉眼间是洗尽铅华的纯粹,眼波流转时,又藏着几分历经万年灵修沉淀的淡然。
此番闭关并非精进灵力,而是沉淀修为、冲击上神境的关键调息,心底虽藏着突破前夕的沉稳思量,脚步却依旧轻缓,自带高阶仙者的从容气度。
殿外的六角亭中,润玉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素白长袍,广袖垂落,身姿挺拔如孤竹,正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周身仙气清冽绵长,亦是临近上神境的深厚修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月笙身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算准了她出关的时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一眼便洞悉她此番闭关是调息蓄力、静待破境,修为底蕴绝非寻常仙者可比。
四目相对,没有过多的波澜,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流淌,只是这份默契里,多了月笙几分难掩的局促。
“月笙。”
他先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温和却不逾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
月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丝轻不可察的郑重:“夜神殿下。”
润玉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
察觉到她气息沉稳厚重,灵力运转圆融无碍,周身灵光与天地灵气相融无间,便知她此番闭关调息成效极佳,心中了然,并无多余疑惑,只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如旧:“璇玑宫的寒潭,乃千年灵泉汇聚,灵气精纯绵长,近日潭气最是温润,或许能助你稳固修为,助力破境。”
他的话语简洁,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照,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卑微的姿态,只是以平等的姿态,给出一份善意,这份妥帖,让月笙紧绷的心绪稍稍松了些。
月笙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白衣胜雪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是敛了眉眼,缓缓道出藏了许久的身世,声音轻缓却清晰,没有半分遮掩:“殿下有所不知,我并非天生仙娥,原是秘境一株流华泽芝,汲取万年天地灵气,近日方才化形,无父无母,亦无师门依附,四海八荒,竟无一处可去之地。”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衣袖,抬眸看向润玉,目光澄澈而恳切,没有卑微乞怜,只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坦诚:“我观殿下心性温润,璇玑宫亦是清净之地,斗胆恳请殿下收留,我愿尽己所能,效力左右,绝不给殿下添半分麻烦。”
话音落下,亭间一时安静,唯有风拂翠竹的轻响,月笙垂着眼,静等回应,心中并无把握,却也知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从未想过做依附他人的侍女,只盼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凭自己立身,这番心思,尽数藏在恳切的言辞里。
润玉闻言,眸中讶异稍纵即逝,转而化作一片温和沉静。
他素来知晓灵草化形不易,无依无靠更是艰难,又见月笙性子清冷自持,谈吐间自有风骨,绝非趋炎附势之辈,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没有半分迟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原来如此,泽芝本是灵草,化形成仙本就是天道机缘,你不必自谦。”
他目光温和,语气笃定,给足了月笙心安:“璇玑宫清净,向来不拒清净之人,我收留你便是。”
月笙心头一松,抬眸看向他,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刚要开口道谢,便听润玉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妥帖考量,全然顾及她的自尊与风骨:“只是侍女之位,未免委屈了你,也不符你的心性。
我这璇玑宫虽不大,却也有诸多内务琐事需打理,往后你便做这璇玑宫的掌事女官,统管宫内一应事务,不必受他人管束,只需按宫规处置事宜即可,也算有了正式的仙籍身份,在这九重天也能立足。”
他特意点明女官之位,与侍女全然区分,既给了她安身之处,更给了她体面与权责,心思细腻,全然没有半分轻慢。
月笙心中一暖,这份周全远超她的预想,她敛衽微微躬身,语气真诚而恭敬:“多谢夜神殿下成全,月笙定不负殿下所托,尽心打理璇玑宫上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润玉轻轻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声音依旧清润温和:“举手之劳罢了,你我同在璇玑宫,相互照拂亦是应当。往后若是有何难处,尽管与我说便是。”
风拂过亭边的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云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将这一方小天地,衬得愈发静谧安宁。
此前的茫然无措尽数散去,月笙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夜神殿下,心中终于有了归处,而璇玑宫,也自此多了一位清冷自持、掌理内务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