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半扶半搀,小心翼翼地将丁程鑫带回寝殿。
一进门,丁程鑫便松了口气,却依旧下意识依赖着他的支撑。马嘉祺将他扶到桌边,转身快步走到烛台旁,拿起火折子点燃油灯。
昏黄而温暖的光芒自灯盏中漫开,一点点驱散殿内的昏暗,照亮雕花木梁、素色帷幔,也照亮了丁程鑫略显苍白的侧脸。他眼前终于从方才的昏沉中清明过来,一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眉宇间泄露出一丝极淡、极难被察觉的疲惫,连指尖都微微泛着冷。
丁程鑫眼前终于恢复清晰,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殿下,上床歇息吧。”
马嘉祺低声道。
他上前,轻轻扶着丁程鑫走到床边,动作轻柔而恭敬,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逾越,却又处处透着细致。
丁程鑫被他扶着坐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少年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神色依旧沉稳,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担忧与紧张,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丁程鑫心头微涩,却只是淡淡开口:
“你也下去歇息吧,不必守着。”


“属下就在外间守候,殿下有事随时传唤。”
马嘉祺躬身行礼,没有丝毫退让。
丁程鑫知道他性子执拗,也不再多言,轻轻“嗯”了一声,便侧身坐在床上。
马嘉祺垂眸,替丁程鑫解下发冠、松一松束得太紧的衣袍,方便入睡。
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略显疲惫的眉眼上,心头一紧,有许多话在舌尖打转——想问他今日是不是累狠了,想问他身上可还有不适,想再多看一眼,确认他是真的安稳。可尊卑有别,分寸在前,他连一句逾矩的关切都不能说。
千言万语压在心底,最终只化作极轻、极恭谨的一句,低低落在寂静的寝殿里:
“殿下安睡。”
语毕才轻手轻脚退至内门,缓缓合上,只留一道极窄的缝隙,转身走到外间廊下,静静立在原地守候。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入夜后的微凉,拂在脸上,隐隐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马嘉祺刚站定片刻,体内骤然窜起一阵尖锐刺痛,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是迷蝶香。
毒,毫无预兆地发作了。
起初只是四肢经脉微微发麻,像是有冷意顺着血脉缓缓游走,不过眨眼之间,一股剧痛便如狂潮般席卷全身,万千细针在骨血里疯狂啃噬、穿刺,周身内力瞬间被死死锁住,无法运转分毫。冷汗猛地自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滑落,不过片刻,内里衣衫便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唇瓣几乎被咬得失去血色,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如松,硬生生扛着剧痛,不肯发出半声痛哼。
他不能惊扰殿内之人。
不能让丁程鑫觉得,他是个麻烦。
可那毒发之痛实在太过猛烈,五脏六腑像是被绞拧在一起,骨骼深处都在颤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喉咙口不断涌上腥甜气息,强咽下去,又是一阵更甚的绞痛。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身子不受控地微微弓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
隐忍到极致,一丝压抑不住的闷哼,还是从唇间溢了出来。
极轻,极弱。
还是穿透了夜色。
惊动了屋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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