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苍龙讲故事

那天晚上，萧凌尘缠着苍龙不肯睡觉。

“苍龙叔叔，你答应过要给凌尘讲故事的！”

苍龙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好。”

萧凌尘高兴地拉着他在院子里坐下。

小寒衣和雷无桀也跑来了。

“我们也想听！”

雷无桀抱着枕头，往苍龙身边一坐。

“苍龙叔叔，讲吧！”

苍龙看着这三个孩子，又看看不远处坐着的轩柯和凤九歌，再看看蹲在墙根偷听的炎虎，还有慢悠悠挪过来的玄龟。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想听什么？”

萧凌尘立刻举手。

“听以前的事！你和我娘，还有主人爷爷，你们以前是怎么过的？”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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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有多久？”雷无桀打断他。

苍龙想了想。

“比你们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还要久。”

雷无桀张大嘴巴。

“那么久？！”

苍龙点点头。

“那时候，天地刚刚分开。没有这么多凡人，没有这么多城池，只有山川河流，和各种各样的凶兽。”

小寒衣眨眨眼睛。

“凶兽？很凶吗？”

苍龙点头。

“很凶。有些比山还大，一口能吞掉一座城。”

三个孩子倒吸一口凉气。

苍龙继续说。

“那时候，九歌已经是凤凰了。但她还不会说话，不会笑，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一个人在天地间飞着，看着，什么都不在乎。”

萧凌尘愣住了。

“我娘……不会说话？”

苍龙点点头。

“她活了很久很久，比我们三个都久。但她一直是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直到遇见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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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讲起了那座山，那间木屋，那个叫轩柯的人。

讲他怎么救了凤九歌，怎么给她取名字，怎么带她回家。

讲他们四个怎么聚到一起，怎么一起生活，怎么一起守护那片天地。

讲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

“那时候，主人每天都笑呵呵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是笑着的。”

苍龙的声音很轻。

“我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以为他会永远陪着我们。”

萧凌尘小声问。

“后来呢？”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主人老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凡人的寿命，只有那么长。就算我们有四神兽守护，也留不住他。”

他低下头。

“他走的那天，我们守在他身边。他握着九歌的手，说‘你们要好好活着’。”

萧凌尘的眼眶红了。

“主人爷爷……”

轩柯坐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苍龙，看着他终于愿意讲出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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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继续说。

“他走后，我们不肯接受。我们找到一本古籍，说世界本源能复活他。于是我们分开，去各个世界寻找本源。”

他看着萧凌尘。

“你娘就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萧凌尘愣住了。

“我娘……是为了复活主人爷爷才来的？”

苍龙点点头。

“她本来只是想旁观这个世界毁灭，收取本源就走。但她遇见了你爹。”

他笑了。

“然后她就走不了了。”

小寒衣在旁边问。

“苍龙叔叔，那你呢？你本来要做什么？”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也是来找本源的。”

他看着远方。

“但我等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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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无桀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小寒衣听懂了。

她已经二十二岁，不是小孩子了。

她看着苍龙，忽然有些心疼。

“苍龙叔叔，你是不是喜欢七婶？”

苍龙愣住了。

萧凌尘也愣住了。

“寒衣姐姐，你说什么？”

小寒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苍龙。

苍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是啊。”

萧凌尘张大嘴巴。

“你……你喜欢我娘？”

苍龙点点头。

“喜欢了很久很久。”

萧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龙看着他。

“放心，现在不喜欢了。”

萧凌尘愣住了。

“为什么？”

苍龙想了想。

“因为她幸福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凤九歌和萧若风。

“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那个人。那就够了。”

萧凌尘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扑过去，抱住苍龙。

“苍龙叔叔……”

苍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着萧凌尘的背。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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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凤九歌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

萧若风揽住她的肩。

“九歌……”

凤九歌摇摇头。

“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疼。”

轩柯走过来，拍拍她的头。

“傻孩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凤九歌点点头。

“我知道。”

那边，炎虎蹲在墙根，也在抹眼泪。

玄龟慢悠悠地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帕子。

炎虎接过来，擤了擤鼻涕。

“苍龙这个傻子……”

玄龟笑了。

“他不是傻子。他是想通了。”

炎虎看着他。

“想通了？”

玄龟点点头。

“想通了，才能放下。放下了，才能往前走。”

炎虎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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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苍龙讲了很多故事。

讲他们怎么打败凶兽，怎么救下那些无辜的生灵，怎么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讲凤九歌第一次学会笑的时候，轩柯高兴得抱着她转圈。

讲炎虎第一次犯错被罚面壁，结果把墙烧了个洞。

讲玄龟慢悠悠地背着他们渡过汪洋，嘴里还念叨着“小心别掉下去”。

讲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萧凌尘听着听着，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小寒衣和雷无桀也困了，被李心月和雷梦杀抱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苍龙看着怀里睡着的萧凌尘，嘴角微微翘起。

“这孩子，真像她。”

轩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苍龙。”

苍龙抬起头。

轩柯看着他。

“谢谢你。”

苍龙愣了一下。

“谢什么？”

轩柯笑了。

“谢谢你愿意讲这些。谢谢你愿意放下。”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没什么放不下的。她幸福就好。”

轩柯拍拍他的肩。

“以后，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

苍龙看着他。

“主人，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

轩柯哈哈大笑。

“不会。但我活了那么久，见过的事比你多。”

他看着夜空。

“这世间，总会有一个人，是为你准备的。”

苍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夜空，想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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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凤九歌靠在萧若风肩上。

“若风。”

“嗯？”

“苍龙他……真的放下了吗？”

萧若风想了想。

“可能吧。也可能只是藏得更深了。”

凤九歌沉默了。

萧若风揽紧她。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好好的。因为他有凌尘这个‘’儿子”。

凤九歌笑了。

“对。凌尘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两人看着那边并肩坐着的轩柯和苍龙。

月光下，两个身影靠得很近。

就像千万年前一样。

只是现在，多了很多人。

多了很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