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凤九歌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琅琊王府。
那是炎虎。
她立刻起身，披上外衣，走出房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炎虎。
他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一身火红的毛发，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只是那火焰里，多了几分疲惫和焦灼。
“九歌。”
凤九歌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炎虎沉默了一会儿。
“苍龙让我来催你。”
凤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本源的事？”
炎虎点点头。
“那个世界的本源，快要成熟了。最多一年，就会彻底成形。苍龙说，你必须回去。”
凤九歌没有说话。
炎虎看着她，目光复杂。
“九歌，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千万年。我们走遍了无数世界，收取了无数本源，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却说，再等等？”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他。
“炎虎，我……”
“我知道。”炎虎打断她，“你有丈夫，有孩子，有家人。可九歌，主人呢？你忘了他吗？”
凤九歌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忘了吗？
怎么可能。
那个人救了她，给她取了名字，让她跟着他。他教会她说话，教会她笑，教会她什么叫家人。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握着她的手说“你们要好好活着”。
她等了他千万年。
怎么可能忘？
“我没忘。”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炎虎看着她，“那个凡人，不过短短几十年。你留下来，几十年后还是要面对离别。而主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执念。”
凤九歌闭上眼睛。
几十年。
对她来说，确实只是短短一瞬。
可这短短一瞬里，有萧若风的笑容，有萧凌尘的哭声，有那些把她当成家人的师兄弟们。
这些，也是真的。
“炎虎，”她睁开眼睛，“再给我一年。”
炎虎愣住了。
“一年？”
凤九歌点点头。
“一年后，我跟你们走。”
炎虎看着她，看了很久。
“九歌，你真的变了。”
凤九歌没有说话。
炎虎叹了口气。
“好，一年。苍龙那边，我去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九歌，苍龙他……一直在等你。”
凤九歌的心，微微发疼。
“我知道。”
炎虎看着她。
“他知道你喜欢上别人之后，把自己关在龙窟里，整整三年没出来。”
凤九歌沉默了。
炎虎摇摇头。
“我不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只知道，主人是我们的执念。苍龙对你，也是执念。”
他走了。
火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凤九歌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若风走到她身边。
“九歌，怎么了？”
凤九歌回过神，看着他。
“没事，睡不着，出来走走。”
萧若风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
“我刚才好像看见一道红光……”
“没什么。”凤九歌打断他，“可能是流星。”
萧若风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别冻着。”
凤九歌看着那件外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若风……”
萧若风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去睡。”
凤九歌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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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萧凌尘睡得很香。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小脸上带着笑。
萧若风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九歌。”
“嗯？”
“你说，凌尘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凤九歌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儿子。”
萧若风笑了。
“对。”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
“凌尘，爹会一直陪着你。”
凤九歌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她想起炎虎的话。
一年后，她要走了。
可她能走吗？
她放不下他们。
萧若风，萧凌尘，还有那些把她当成家人的人。
“若风。”她忽然开口。
萧若风转过头。
“嗯？”
凤九歌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和凌尘周全。”
萧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凤九歌看着他。
“你信我？”
萧若风点点头。
“信。”
凤九歌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若风，谢谢你。”
萧若风揽住她。
“谢什么。”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熟睡的儿子。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天边那道红光早已消散。
但凤九歌知道，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一年后。
她会做出选择。
可现在，她只想陪着他们。
哪怕只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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