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的态度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但一旦开始,就像决堤的河水,再也收不住。
起初,只是少了几次召见。萧若风没在意,想着皇兄政务繁忙,不见也是常事。
后来,是原本由他负责的事务,一件件被转交给别人。萧若风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交接,一句怨言都没有。
再后来,是他进宫请安时,被内侍拦在御书房外。
“王爷,陛下正在议事,不便见您。”
萧若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隐约传来笑声。
那是萧若瑾的笑声,还有几个大臣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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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梦杀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差点砸了桌子。
“若风!你听见了吗?陛下跟那些人谈笑风生,却不见你!你可是他亲弟弟!”
萧若风摇摇头。
“师兄,别说了。”
“不说?我不说能行吗?”雷梦杀瞪着眼睛,“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兵权被收,政务被夺,连进宫的资格都快没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萧若风看着他,目光平静。
“师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雷梦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能怎么办?
那是皇帝。
是他的亲哥哥。
他能怎么办?
柳月在旁边叹了口气。
“梦杀,别说了。若风比咱们都难。”
雷梦杀沉默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萧若风的肩。
“若风,不管怎样,我们都在。”
萧若风看着他,看着柳月,看着顾剑门,看着墨晓黑,看着洛轩,看着树上那个探出头的君玉。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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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若风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竹屋前。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小时候,萧若瑾救他的那个夜晚,和萧若瑾一起练剑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跟屁虫,整天跟在三皇兄后面跑。萧若瑾教他写字,教他练剑,教他做人的道理。
“三皇兄,你以后会当皇帝吗?”他问过。
萧若瑾笑着摸摸他的头。
“不知道。但不管谁当皇帝,咱们都是兄弟。”
都是兄弟。
萧若风低下头。
现在呢?
还是兄弟吗?
他不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凤九歌在他身边坐下。
“若风。”
萧若风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凤九歌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萧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歌,我没事。”
凤九歌看着他。
“你骗不了我。”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有点事。”
他看着月亮。
“九歌,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凤九歌想了想。
“因为位置变了。”
萧若风转过头,看着她。
“位置?”
凤九歌点点头。
“他是皇帝,你是琅琊王。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看到的、听到的,都和你不一样。那些天天在他耳边说话的人,说的都是你的坏话。听久了,就会信。”
萧若风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帝王之心,从来不会因为情分而改变。
“九歌,如果有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凤九歌打断他。
萧若风愣住了。
凤九歌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和凌尘周全。”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九歌……”
凤九歌摇摇头。
“别说了。记住这句话就行。”
萧若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
“好,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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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皇宫里。
萧若瑾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月亮。
身后,内侍小声禀报。
“陛下,琅琊王今日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萧若瑾没有说话。
内侍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陛下,要不要召琅琊王进宫?”
萧若瑾摇摇头。
“不用。”
内侍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萧若瑾看着月亮,目光复杂。
七弟,你别怪朕。
朕是皇帝。
皇帝,不能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