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满月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萧凌尘三岁了，越来越像个小小人精。他会跑会跳，会喊“爹”“娘”，会缠着萧若风给他讲故事，会跟着小寒衣到处跑。
雷无桀也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吃睡哭，到会冲着人笑，再到会伸手抓东西。小寒衣最喜欢逗他，每次都能把他逗得咯咯笑。
“寒衣姐姐！”萧凌尘跟在她后面跑，“等等我！”
小寒衣回头，拉着他的手。
“快点，去看无桀弟弟！”
两个孩子手牵手跑进屋里，趴在摇篮边看着里面的小婴儿。
“无桀弟弟，笑一个！”小寒衣做着鬼脸。
雷无桀看着他们，咧嘴笑了。
小寒衣高兴地跳起来。
“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萧凌尘也学着做鬼脸。
雷无桀笑得更开心了。
李心月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这两个孩子，以后一定亲。”
凤九歌点点头。
“从小一起长大，当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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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萧若风依旧每天处理政务，偶尔去学堂坐坐，陪儿子玩一会儿。雷梦杀依旧是个话痨，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柳月和顾剑门依旧天天打架，打完了一起喝酒。墨晓黑依旧沉默，洛轩依旧吹箫，君玉依旧在树上睡觉。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凤九歌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萧若风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有时候她等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到不了眼睛。
“若风，最近很忙吗？”有一天晚上，她问。
萧若风点点头。
“朝堂上的事，有些多。”
凤九歌看着他。
“什么事？”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些琐碎的政务。”
凤九歌没有再问。
但她知道，他在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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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姬若风来了一趟。
他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少了几分，看见凤九歌，只是点了点头，就跟着萧若风进了书房。
两人在里面谈了很久。
凤九歌坐在院子里，看着书房的窗户。窗户上透出两个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偶尔动一下，偶尔静止不动。
一个时辰后，姬若风出来了。
他看见凤九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王妃。”
凤九歌看着他。
“姬先生，有事吗？”
姬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王妃，有些事，王爷不让我说。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多陪陪他。”
凤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意思？”
姬若风摇摇头。
“我不能多说。但您是他的妻子，您应该能感觉到。”
他走了。
凤九歌坐在院子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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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若风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门，看见凤九歌还坐在屋里等他，愣了一下。
“九歌？怎么还没睡？”
凤九歌看着他。
“等你。”
萧若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以后别等了，早点睡。”
凤九歌摇摇头。
“若风，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萧若风愣了一下。
“没事。”
凤九歌看着他。
“若风，我是你妻子。”
萧若风沉默了。
很久，他才开口。
“九歌，有些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凤九歌握住他的手。
“你不说，我更担心。”
萧若风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
“朝堂上，有人在弹劾我。”
凤九歌的心紧了一下。
“弹劾你什么？”
萧若风苦笑。
“说我把持朝政，培植私党，有不臣之心。”
凤九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兄信吗？”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凤九歌看着他。
“若风，你把皇位让给他，你为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他应该知道。”
萧若风摇摇头。
“九歌，你不懂。帝王之心，从来不会因为情分而改变。我是琅琊王，我手里有兵权，我在朝野的声望太高。这些，都是让皇帝睡不着觉的东西。”
凤九歌沉默了。
她活了千万年，见过太多帝王。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若风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
凤九歌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做？”
萧若风点点头。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离，为了皇兄。我问心无愧。如果皇兄信我，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他不信我，做什么都没用。”
凤九歌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懂，却还是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若风。”
“嗯？”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九歌……”
凤九歌靠在他肩上。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萧若风揽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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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又有一道金光闪过。
凤九歌看见了。
但她没有动。
现在，她只想陪着他。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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