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之后的日子，比凤九歌想象的要平静，也更温暖。
萧若风每天依旧很忙。他是琅琊王，朝堂上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军营里有操练不完的兵马，江湖上有应付不完的人情往来。但他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来陪她。
有时候是清晨。
他出门前会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一个吻，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九歌，我走了。”凤九歌有时候醒着，有时候装睡，但每次都能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
有时候是午后。
他会让人传话回来，说“今日早些回府”。然后太阳还没落山，他就出现在院子里，笑着问她：“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有时候是深夜。
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他会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揽住她。凤九歌有时候会醒，转过身看着他。
“若风。”
“嗯？”
“累吗？”
他会笑一笑，把她揽得更紧一些。
“看见你，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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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萧若风难得没有公务。
他带着凤九歌去了后山。
那座竹屋还在，墙上的“剑”字也还在。萧若风推开竹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满室明亮。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说话的地方。”他说。
凤九歌点点头。
“我记得。”
萧若风转过身，看着她。
“九歌，你知道吗，那天你跟我说‘你可以不做那个小先生’，我回去想了一整夜。”
凤九歌看着他。
“想什么？”
萧若风笑了。
“想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皇子，你要稳重，你要对得起这个身份。父皇这么说，皇兄也这么说。”
他顿了顿。
“我习惯了。习惯了笑，习惯了周全，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我以为这就是我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凤九歌。
“可你来了。你看我的时候，不是看皇子，不是看小先生，只是看我。你跟我说，我可以不做那个小先生。你教我，把心放进剑里。”
他的眼睛里有光。
“九歌，是你让我做回自己的。”
凤九歌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若风。”
萧若风看着她。
凤九歌迎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萧若风愣了一下。
“想什么？”
凤九歌想了想。
“在想，这个人笑得真好看。”
萧若风笑了。
凤九歌继续说：“后来发现，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
萧若风沉默了。
凤九歌看着他。
“我和你一样。”
萧若风愣住了。
“什么？”
凤九歌没有解释。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所以我看得懂你。”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九歌……”
凤九歌靠在他肩上。
“若风，以后你不需要藏。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藏。”
萧若风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揽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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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竹屋前，看着月亮。
萧若风忽然问：“九歌，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凤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很长的日子。”
萧若风看着她。
“很长是多长？”
凤九歌想了想。
“长到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出日落。”
萧若风没有说话。
凤九歌继续说：“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有时候在山上，有时候在海边，有时候在天上。”
她看着月亮。
“但不管去哪儿，都是一个人。”
萧若风握紧她的手。
“后来呢？”
凤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遇到了一个人。”
萧若风看着她。
凤九歌的声音很轻。
“他救了我，给我取了名字，让我跟着他。他教会我说话，教会我笑，教会我什么叫家人。”
萧若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他走了。”凤九歌说，“走之前，他跟我说，要好好活着。”
萧若风的心，疼了一下。
他把她揽进怀里。
“九歌……”
凤九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若风，你是第二个让我想要好好活着的人。”
萧若风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会一直陪着你。”
凤九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那个人走的那天晚上一样。
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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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寒衣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喊：“七婶！七婶！”
凤九歌从屋里出来，小寒衣就扑进她怀里。
“七婶，寒衣想你了！”
凤九歌抱起她。
“昨天不是刚见过？”
小寒衣认真地说：“昨天见了，今天还想见！”
凤九歌嘴角微微翘起。
萧若风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小寒衣，笑了。
“小寒衣来了？”
小寒衣看见他，立刻喊：“七叔！”
萧若风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寒衣眨眨眼睛。
“娘说，七婶刚成亲，怕她一个人无聊，让寒衣来陪她！”
萧若风和凤九歌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心月在院子门口探出头。
“寒衣，别捣乱啊！”
小寒衣大声回：“知道啦！”
李心月又看向凤九歌。
“九歌，今天有空吗？带你出去逛逛？”
凤九歌想了想，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笑着点头。
“去吧。我正好有事要处理。”
凤九歌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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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月带着凤九歌和小寒衣，去了天启城最热闹的街市。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布匹的，有卖首饰的，有卖小吃的。小寒衣跑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兴奋得不得了。
李心月拉着凤九歌，一边走一边说。
“九歌，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剑冢的时候，从来不逛街。我爹说，剑冢的人，要以剑为命，不能贪图享乐。”
凤九歌看着她。
“后来呢？”
李心月笑了。
“后来遇到雷梦杀那个莽夫，他天天拉着我往外跑，逛遍了天启城所有的街市。刚开始我不愿意，后来就习惯了。”
她看着远处的小寒衣。
“现在想想，还是这样好。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着，就该享受活着。”
凤九歌听着，若有所思。
李心月转过头，看着她。
“九歌，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凤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很长的日子。”
李心月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说：“那现在，好好过。”
凤九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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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们回到王府。
萧若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们，他迎上来。
“回来了？”
凤九歌点点头。
小寒衣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七叔！今天寒衣带七婶去了好多地方！吃了糖葫芦，看了杂耍，还买了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献宝似的递给他。
萧若风接过，看了看，笑了。
“真好看。谁挑的？”
小寒衣得意地说：“寒衣挑的！送给七婶的！”
萧若风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小寒衣真乖。”
小寒衣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心月走过来，抱起小寒衣。
“行了，该回家了。再晚你爹又要念叨了。”
小寒衣朝他们挥挥手。
“七叔七婶再见！”
凤九歌也朝她挥手。
“再见。”
母女俩走了。
萧若风转过身，看着凤九歌。
“累吗？”
凤九歌摇摇头。
萧若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吃饭。”
凤九歌点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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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萧若风忽然问：“九歌，你今天开心吗？”
凤九歌想了想。
“开心。”
萧若风笑了。
“那就好。”
凤九歌看着他。
“你呢？”
萧若风点点头。
“看见你开心，我就开心。”
凤九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那个人走的那天晚上一样。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身边，是另一个人。
一个让她想要好好活着的人。
“若风。”她忽然开口。
萧若风看着她。
“嗯？”
凤九歌迎上他的目光。
“谢谢你。”
萧若风愣了一下。
“谢什么？”
凤九歌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真好。”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柔。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九歌，你让我知道，守护一个人，比守护天下更值得。”
凤九歌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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