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守护成立三个月后,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李心月负责天启城内的安全。她以剑心冢传人的身份,在城内布下了一张细密的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青龙使大人,”有一次姬若风开玩笑地喊她,“您这手段,比我们百晓堂还厉害。”
李心月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你那边怎么样了?”
姬若风收起折扇,脸色正经起来。
“不太好。”
他拿出一份密报。
“天外天最近在西南道活动频繁。他们挑拨当地的几股势力互相争斗,已经死了不少人。”
萧若风接过密报,看了一遍,眉头紧皱。
“他们在试探。”
姬若风点点头。
“对。试探我们的反应,也试探朝廷的底线。”
唐怜月难得开口。
“需要我去一趟吗?”
萧若风摇摇头。
“不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叶鼎之……有消息吗?”
姬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天外天把他藏得很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武功,在飞速提升。”
萧若风的心沉了一下。
“虚念功?”
姬若风点点头。
“应该是。”
萧若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当叶鼎之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带来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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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最近越来越沉默了。
他依旧每天酿酒,地窖里的酒坛已经多得快要装不下。雷梦杀每次路过都要念叨一句“你这是要开酒馆啊”,他也不恼,只是笑笑,说“等人回来喝”。
等谁回来,大家都知道。
可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这天傍晚,百里东君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夕阳。
凤九歌飞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叶鼎之?”
百里东君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递给她一壶酒。
凤九歌接过,喝了一口。
“他会回来的。”她说。
百里东君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凤九歌看着远方。
“因为他有放不下的人。”
百里东君沉默了一会儿。
“可就算他回来,还是那个人吗?”
凤九歌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虚念功,她听说过。那是一种会吞噬人心的魔功。修炼者会逐渐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叶鼎之,会变成那样吗?
“百里,”她忽然开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记得你。”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凤九歌看着他。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光。”
百里东君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凤九歌没有再说话。
两人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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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出事了。
西南道的几股势力同时发难,围攻当地的官府。县官被杀,衙门被烧,百姓四处逃窜。
消息传到天启城,朝堂震动。
萧若瑾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萧若风站了出来。
“皇兄,臣弟愿往。”
萧若瑾看着他。
“七弟,你……”
“西南道的事,不是单纯的民变。”萧若风说,“背后有人操控。臣弟去,正好查个水落石出。”
萧若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带多少人?”
萧若风摇摇头。
“不用多。几个人就行。”
萧若瑾愣了一下。
“几个人?太危险了!”
萧若风笑了笑。
“皇兄放心,臣弟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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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要去西南道的消息,在学堂里炸开了锅。
“我也去!”雷梦杀第一个跳出来。
“我也去!”柳月第二个。
“我也去!”顾剑门第三个。
墨晓黑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剑。
洛轩放下箫,站起身。
“小师兄,我也去。”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萧若风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那么多人。”他说,“几个人就够了。”
“那谁去?”雷梦杀瞪眼。
萧若风想了想。
“梦杀兄,你留下。学堂需要人照看。”
雷梦杀急了。
“凭什么我留下?!”
“因为你成家了。”萧若风看着他,“小寒衣还小,需要父亲。”
雷梦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若风看向其他人。
“柳月,剑门,墨晓黑,洛轩,你们也留下。万一有事,你们在,学堂就不会乱。”
柳月还想说什么,被墨晓黑拉住了。
萧若风最后看向百里东君。
“百里师弟,你跟我去。”
百里东君愣住了。
“我?”
萧若风点点头。
“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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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凤九歌站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萧若风看见她,愣了一下。
“凤姑娘?你怎么……”
“跟你们去。”凤九歌说。
萧若风看着她。
“凤姑娘,这是朝廷的事……”
“我知道。”
“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
“你……”
“萧若风。”凤九歌打断他,“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若风愣住了。
他看着凤九歌,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
“好。”他轻轻说。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小师兄,凤姑娘对你可真好。”
萧若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走吧。”
三人翻身上马,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天启城的城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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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道很远。
他们走了三天三夜,才进入那片混乱的区域。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太多惨状。被烧毁的村庄,被杀害的百姓,四处流亡的难民。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焦臭味,让人作呕。
百里东君握紧拳头。
“天外天……他们怎么敢……”
萧若风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
终于,他们来到了事发地点——一座被焚毁的县城。
县衙已成废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几个还没死透的伤者,躺在地上呻吟。
萧若风跳下马,快步走过去。
“你们怎么样?”
一个伤者看见他,眼睛忽然亮了。
“琅……琅琊王?”
萧若风愣了一下。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伤口,痛得直冒冷汗。
“琅琊王……是……是天外天……他们冒充……冒充流民……混进来……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萧若风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会没事的。”
那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琅琊王……替我们……报仇……”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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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在废墟中扎营。
百里东君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
萧若风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百里东君抬起头。
“在想叶鼎之。”他的声音沙哑,“他待在天外天那种地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萧若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东君,”他终于开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要把他带回来。”
百里东君看着他。
“带回来之后呢?”
萧若风想了想。
“带回来之后,再想办法。”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却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小师兄,你真是个傻子。”
萧若风也笑了。
“傻就傻吧。”
凤九歌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脸上,都带着笑。
可她知道,那笑容下面,是深深的担忧。
远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那是天外天的探子。
他看着篝火旁的三个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北离琅琊王……”他喃喃道,“来得正好。”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