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守护成立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开。
萧若风说，他们不需要名分，不需要荣耀，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李心月依旧住在那个小院里，每天带着小寒衣来学堂。她腰间多了一块青龙令牌，却从不示人，只是偶尔拿出来擦拭。
“娘，这是什么？”小寒衣有一次看见了，好奇地问。
李心月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是娘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守护的承诺。”李心月看着那块令牌，“等你长大了，也许会明白。”
小寒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凤九歌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九歌，守护一个人，不是一直在他身边，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一定在。”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可她守护的承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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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若风成了琅琊王府的常客。
他依旧笑眯眯的，摇着折扇，像个闲散的读书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面，藏着整个北离最庞大的情报网。
“九皇子，”这天他来的时候，脸色比往常凝重了一些，“有些事，得告诉你。”
萧若风看着他。
“什么事？”
姬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天外天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了。他们在各地制造事端，挑拨离间，似乎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萧若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大事？”
“不知道。”姬若风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叶鼎之有关。”
萧若风的心沉了一下。
叶鼎之。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他在哪儿？”
姬若风摇摇头。
“不知道。天外天把他藏得很深。但百晓堂查到，他在修炼一门禁术。”
“禁术？”
“虚念功。”姬若风的声音很沉，“那是一种可以吸收他人功力的魔功。修炼者会逐渐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萧若风的脸色变了。
“他想干什么？”
姬若风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想夺回失去的一切。”他说，“爱人，尊严，还有……他自己。”
萧若风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抢亲现场，叶鼎之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恨，有痛，也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
那是绝望。
“能找到他吗？”萧若风问。
姬若风摇摇头。
“天外天的地盘，我们进不去。”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他说，“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姬若风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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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怜月依旧话少。
他来学堂的次数越来越多，却总是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众人。偶尔开口，总能一语中的。
有一次，柳月和顾剑门又打起来了，闹得不可开交。众人劝了半天没用，唐怜月忽然开口。
“剑门的剑，慢了。”
顾剑门愣了一下。
唐怜月继续说：“你心里有事，出剑的时候犹豫了。柳月的金腰带，力道不稳，是因为他怕伤到你。”
两人同时愣住了。
唐怜月看着他们。
“你们是师兄弟，不是仇人。”
柳月和顾剑门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唐兄，你这张嘴，真是一针见血。”柳月拍拍他的肩。
唐怜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凤九歌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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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长风每天依旧练枪。
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他的枪法越来越纯熟，已经隐隐有了宗师气象。
百里东君有一天问他，“长风，你这么拼命练，到底为了什么？”
司空长风想了想。
“为了守护。”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
“守护？”
司空长风点点头。
“师父说，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件值得拼命的事。”他看着手中的长枪，“我想好了，就是守护。”
他看着百里东君。
“守护你，守护小师兄，守护学堂的每一个人。”
百里东君愣住了。
他看着司空长风，忽然笑了。
“长风，你真是个傻子。”
司空长风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傻就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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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若风又来到后山。
他站在竹屋前，看着那个“剑”字。
很久很久。
凤九歌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萧若风没有回头。
“在想父皇。”
凤九歌没有说话。
萧若风的声音很轻。
“他临死前说，别变成孤家寡人。我一直想，我不会的。我有你们，有师兄弟，有四守护。”
他顿了顿。
“可今天姬若风跟我说叶鼎之的事，我忽然有些害怕。”
凤九歌看着他。
“怕什么？”
萧若风转过身，看着她。
“怕有一天，我会为了守护一些人，不得不伤害另一些人。怕有一天，我会变成自己最不想变成的那种人。”
凤九歌迎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萧若风。”她开口。
萧若风看着她。
凤九歌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害怕。”她说，“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的人，恰恰证明你不会。”
萧若风愣住了。
凤九歌继续说。
“真正会变成孤家寡人的人，根本不会害怕。他们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凤姑娘……”
“你不一样。”凤九歌说，“你在乎，你害怕，你会担心。所以你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萧若风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谢谢你，凤姑娘。”
凤九歌摇摇头。
“不用。”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月亮。
远处，天启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这座城，在夜色中沉睡。
而守护这座城的人，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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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堂里来了一位客人。
是萧若瑾。
他穿着便服，只带了两个随从，低调得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众人看见他，都有些惊讶。
“陛下？”雷梦杀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萧若瑾摆摆手。
“不必多礼。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不是什么陛下。”
他看着萧若风。
“七弟，陪我走走？”
萧若风点点头。
兄弟俩并肩走在学堂里，像小时候一样。
走了一会儿，萧若瑾忽然停下脚步。
“七弟，你后悔吗？”
萧若风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萧若瑾看着他。
“后悔把皇位让给我。”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
萧若瑾苦笑。
“可我知道，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萧若风摇摇头。
“三皇兄，你错了。”
萧若瑾看着他。
萧若风的目光很平静。
“当皇帝，不需要最出色，只需要最合适。”他说，“你沉稳，有耐心，能容人。这些，我比不上。”
萧若瑾愣住了。
“七弟……”
“父皇选我，是因为他最了解我。但他也知道，我不适合当皇帝。”萧若风说，“所以他在遗诏上写我的名字，是为了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看着萧若瑾。
“我选了。我选了你。”
萧若瑾的眼睛红了。
“七弟……”
萧若风握住他的手。
“三皇兄，好好当这个皇帝。我在外面，替你挡着那些想进来的刀。”
萧若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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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萧若瑾之后，萧若风一个人站在学堂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
凤九歌走到他身边。
“你很难过？”
萧若风摇摇头。
“不是难过。”他说，“是……放心了。”
他转过头，看着凤九歌。
“凤姑娘，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是什么？”
凤九歌想了想。
“活着。”她说，“还有，守住想守的人。”
萧若风笑了。
“你说过。”
凤九歌看着他。
萧若风的目光很温柔。
“可每一次听你说，都觉得不一样。”
凤九歌没有说话。
萧若风转过身，看着远方。
“我想守住的人，有很多。皇兄，父皇，师兄弟们，四守护，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你。”
凤九歌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阳光下，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我会帮你守的。”她说。
萧若风转过头，看着她。
“谢谢。”
凤九歌摇摇头。
“不用。”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
远处，天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缕金光。
那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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