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阳光很好。
凤九歌照例坐在树荫下，看着演武场上的热闹。小寒衣趴在她腿上，手里攥着一块糕点，吃得满脸都是渣。
“凤姐姐，你看三叔又追四叔了！”
凤九歌顺着她的小手看去，顾剑门正追着柳月满场跑，一边跑一边喊“你给我站住”，柳月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两人闹得鸡飞狗跳。
“嗯，看见了。”
小寒衣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学堂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文士，儒雅温和，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一个年轻公子，一身黑衣，神情冷峻，腰间挂着一块古朴的令牌。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学堂，面无表情。
雷梦杀最先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
“姬兄？唐兄？你们怎么来了？”
姬若风笑着拱手：“雷兄，好久不见。”
唐怜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雷梦杀热情地把他们往里让：“来来来，快进来坐！你们来得正好，今天学堂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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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姬若风摇着折扇，笑眯眯地打量着四周。
“久闻稷下学堂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月凑过来：“这位兄台，你是？”
“在下姬若风，百晓堂的。”姬若风拱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见一见九皇子。”
萧若风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微微一愣。
“姬先生找萧某何事？”
姬若风站起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久闻九皇子文武双全，品性端方，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萧若风笑了笑：“姬先生过奖了。”
姬若风摇摇头：“不是过奖。百晓堂从不虚言。”
他顿了顿，收起折扇。
“实不相瞒，在下此来，受人之托，想与九皇子交个朋友。”
萧若风看着他。
“交朋友？”
“对。”姬若风点头，“百晓堂虽号称知天下事，但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能做是另一回事。九皇子为人仁厚，重情重义，在下很是敬佩。若九皇子不嫌弃，在下愿为九皇子分忧。”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姬先生客气了。能得姬先生这样的朋友，是萧某的荣幸。”
姬若风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定下了这份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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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怜月一直沉默着。
他坐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凤九歌身上。
凤九歌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
雷梦杀凑到唐怜月身边，压低声音问：“唐兄，你怎么也来了？”
唐怜月淡淡开口。
“路过。”
“路过？”雷梦杀不信，“从天启城路过？你唐门在蜀中，离这儿几千里，怎么路过的？”
唐怜月没说话。
雷梦杀还要追问，被萧若风拦住了。
“梦杀兄，别问了。”萧若风看向唐怜月，“唐兄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来者是客，何必追问来意。”
唐怜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多谢。”
萧若风笑着摇头。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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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众人围坐在一起。
李心月也来了，带着小寒衣。小寒衣一看见凤九歌，就往她怀里钻。
“凤姐姐，那个黑衣哥哥好凶，寒衣害怕。”
凤九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唐怜月正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他不凶。”凤九歌轻声说，“只是不爱说话。”
小寒衣眨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
小寒衣想了想，从凤九歌腿上滑下来，走到唐怜月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黑衣哥哥，你吃这个。”
她把手里攥着的一块糕点递过去，糕点上还有她的小牙印。
唐怜月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糕点，又看看面前这个小小的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寒衣见他不接，又往前递了递。
“给你吃，可甜了。”
唐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接过那块糕点。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小寒衣高兴地跑回凤九歌身边。
“凤姐姐，他不凶！他还说谢谢！”
凤九歌嘴角微微翘起。
唐怜月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被咬过的糕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甜的。
他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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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萧若风陪着姬若风和唐怜月在学堂里转了一圈。
走到后山的时候，姬若风忽然停下脚步。
“九皇子，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若风看着他。
“姬先生请说。”
姬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九皇子可知道，天外天最近动作频频？”
萧若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愿闻其详。”
姬若风叹了口气。
“天外天收了叶鼎之之后，一直在暗中活动。他们在各地制造事端，挑拨离间，想要搅乱北离的朝局。”
他看着萧若风。
“他们的目标，是复国。而要想复国，就必须先让北离内乱。”
萧若风沉默着。
姬若风继续说：“九皇子在朝野声望极高，又手握琅琊王之位，必定是天外天的眼中钉。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萧若风点点头。
“多谢姬先生提醒。”
姬若风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担忧。
“九皇子，在下有一个建议。”
“请讲。”
“你应该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姬若风说，“一支能够守护天启、守护皇室的精锐力量。这些人必须绝对忠诚，武功高强，能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萧若风愣了一下。
“姬先生的意思是……”
姬若风笑了。
“在下不才，愿为九皇子效力。唐兄也是。”他看了一眼唐怜月，“我们虽来自江湖，却心向北离。若九皇子不弃，我们愿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萧若风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姬先生，唐兄，你们……”
唐怜月难得开口。
“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却重逾千钧。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朝他们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萧某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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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姬若风和唐怜月离开了。
他们说要回去准备一下，过些日子再来。
萧若风站在学堂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
雷梦杀凑过来。
“七师弟，这两人靠谱吗？”
萧若风点点头。
“靠谱。”
“你怎么知道？”
萧若风想了想。
“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和你们一样。”
雷梦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行，你说靠谱就靠谱。”
凤九歌抱着小寒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当年苍龙、玄龟、炎虎加入的时候，轩柯也是这样说的。
“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和你们一样。”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那眼神里，是信任。
是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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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若风又来找她。
两人坐在后山的竹屋前，看着月亮。
“凤姑娘，”萧若风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能守护多少人？”
凤九歌想了想。
“不知道。”
萧若风笑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他看着月亮。
“我想守护皇兄，守护父皇，守护学堂的师兄弟，守护那些信任我的人。如果可能，我还想守护北离的百姓。”
他转过头，看着凤九歌。
“凤姑娘，你会帮我吗？”
凤九歌迎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看着她。
“九歌，你会帮我吗？”
那时候她说，会。
现在，她也是同样的答案。
“会。”
萧若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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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外天的方向，叶鼎之正在修炼那门禁忌的功法。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暗。
可他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光。
那是萧若风的承诺。
那是他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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