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门已经五天没有来学堂了。
这很不寻常。
平日里，他是最爱闹腾的那个。每天不追着柳月打几架，不拉着雷梦杀喝几碗酒，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五天前，他忽然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家里出了大事，要告假一段时日。
“顾家能出什么大事？”柳月坐在演武场边上，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家不就做生意的吗？”
雷梦杀难得没有接话，只是皱着眉头。
萧若风站在一旁，目光微沉。
凤九歌抱着小寒衣坐在树荫下，看着这些人。她注意到，雷梦杀和萧若风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好说出口。
“嫂嫂呢？”小寒衣忽然问，“娘怎么没来？”
“你娘在家做饭。”雷梦杀随口应付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看着学堂门口。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学堂后门。
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匆匆下车，在弟子的带领下快步走进内堂。她的身影纤细而坚定，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决然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有客来了。”凤九歌淡淡开口。
雷梦杀一愣，随即朝内堂方向看去。
“是谁？”
萧若风已经抬步朝内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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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女子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她很年轻，眉眼温柔，但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朝众人行了一礼，声音清泠。
“民女晏琉璃，冒昧来访，是有要事相求。”
晏琉璃。
这个名字一出，雷梦杀和萧若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西南晏家——木玉行，与顾家的金钱坊分庭抗礼数十年。
而晏琉璃，正是晏家家主晏别天的亲妹妹。
“晏姑娘请坐。”萧若风示意她落座，“不知晏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晏琉璃没有坐。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一字一句道：“我要请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内堂里安静了一瞬。
雷梦杀皱眉：“杀谁？”
“我兄长，晏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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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柳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杀你亲哥？！”
晏琉璃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若风。
“我知道这请求很荒唐。”她说，“但请听我说完。”
萧若风点了点头：“晏姑娘请讲。”
晏琉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西南道原本由顾家与晏家分庭抗礼，两大家族明争暗斗数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三个月前，顾家家主顾洛离忽然暴毙。
“对外说是恶疾。”晏琉璃的声音很冷，“但我知道不是。”
她抬起头，眼中是压抑的恨意。
“是我兄长晏别天，勾结顾家的顾三爷、顾五爷，借天外天之力，暗杀了洛离哥哥。”
雷梦杀脸色一变。
天外天——那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组织，手段狠辣，无孔不入。晏别天竟然勾结外人，杀害一方家主，这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洛离哥哥尸骨未寒，”晏琉璃继续说，“晏别天便强行安排我嫁给顾剑门。他想用这场联姻，彻底掌控顾家。”
“什么？！”柳月终于忍不住跳起来，“让你嫁给顾剑门？！那不是……”
“那是我未婚夫的弟弟。”晏琉璃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与他兄长定了终身，他却要我嫁给他弟弟。婚后不久，他还会让顾剑门‘病逝’，然后独吞两家产业。”
内堂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雷梦杀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暴起。柳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墨晓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洛轩放下箫，目光微沉。
萧若风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晏姑娘，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晏琉璃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要在婚礼那天，破这个局。”
她说出自己的计划——
大婚之日，晏家会派高手把守通往顾家的龙首街，以防有人捣乱。她要请北离八公子出手，在龙首街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顾剑门必须见到他兄长的遗体。顾洛离的伤口上有天外天的独门印记，只要顾剑门亲眼看见，就会明白真相。
“只要他知道了真相，”晏琉璃说，“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过晏别天和那两个叛徒。”
萧若风皱眉：“你想让他亲手报仇？”
“是。”晏琉璃点头，“那是他兄长，应该由他来。”
“那之后呢？”雷梦杀问，“杀了晏别天，你怎么办？”
晏琉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会接任晏家家主。”她说，“洛离哥哥死了，但顾家还有剑门。只要他支持我，我的家主之位就稳如磐石。”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她不是来求助的。
她是来下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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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晏姑娘，你早就想好了这一切？”
晏琉璃没有否认。
“从洛离哥哥死的那天起，我就在想。”她说，“我想了三个月，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救不了他，但我可以替他讨一个公道。”晏琉璃的声音平静，“晏别天以为我软弱可欺，以为我会乖乖听话。他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雷梦杀看着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可她的可怕，是因为她的爱太深。
“晏姑娘。”萧若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计划，我们接了。”
晏琉璃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萧若风摇摇头，“是帮剑门。”
他看着她。
“剑门是我们的师弟。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晏琉璃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朝他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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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琉璃走后，内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梦杀第一个开口：“这事，干不干？”
柳月瞪眼：“废话！当然干！那晏别天算什么东西，敢动我们师弟的家人！”
墨晓黑点头：“干。”
洛轩轻轻抚着箫：“剑门那小子，平时没心没肺的，但我知道他有多在乎他兄长。这事不让他知道真相，他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君玉不知何时醒了，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那个晏姑娘，挺有意思的。帮她一把也无妨。”
雷梦杀看向萧若风。
“七师弟，你说呢？”
萧若风点点头。
“管。”他看向众人，“但这事要办得周密。龙首街有晏家高手把守，我们得有人去牵制。剑门那边，得有人陪着他，让他看到真相。”
他顿了顿。
“我亲自去顾家。”
雷梦杀一愣：“你去？你的身份……”
“正因我的身份，才能压住场面。”萧若风说，“北离九皇子在场，顾三爷和顾五爷不敢太放肆。”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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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歌一直坐在角落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寒衣，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这群人，为了一个师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谋划着这场危险的局。
她的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
他正在分配任务，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人的长处，他都考虑到了；每一个可能的变数，他都想到了对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
那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才会燃起的光。
“凤姑娘。”
萧若风忽然看向她。
凤九歌抬起头。
“这件事，”他说，“你不必插手。太危险了。”
凤九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梦杀在旁边插嘴：“对对对，凤姑娘你就在家陪寒衣，等我们好消息！”
凤九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寒衣。
小丫头睡得正香，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
她抬起头，看向萧若风。
“龙首街。”她说，“我去。”
萧若风一愣。
“晏家高手有多少？”凤九歌问，“你们谁去牵制？”
雷梦杀挠头：“我打算和百里师弟一起去……”
“不够。”凤九歌说，“我帮你们。”
她站起身，抱着小寒衣，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萧若风一眼。
“顾剑门喊过我凤姑娘。”她说，“他给我倒过酒。”
然后她转身离开。
萧若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雷梦杀凑过来，小声说：“七师弟，凤姑娘这是……”
萧若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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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完）
《凤归》第二卷：凤落天启
第十七章 龙首街
大婚之日，天还没亮，晏家的迎亲队伍就已经出发了。
晏琉璃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她的手轻轻抚着袖中藏着的那柄短刀——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在必要时了结自己。
如果计划失败，她绝不会活着走进顾家的大门。
花轿穿过天启城的街道，一路向西。一个时辰后，来到了通往顾家的必经之路——
龙首街。
这条街不长，却至关重要。只要过了这条街，再走三里，就是顾家的大门。
但此刻，龙首街的两端，已经站满了晏家的高手。
晏别天不傻。他知道妹妹心里有恨，知道顾剑门身后有北离八公子。这场婚事，他准备了三个月，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把守好了。”领头的晏家供奉冷声吩咐，“任何人不得通过。若有强行闯关者——”
他顿了顿。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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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街东边的茶楼里，百里东君正悠闲地喝着酒。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锦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虽然现在才初春，根本用不上扇子。
雷梦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做派，嘴角直抽抽。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百里东君眨眨眼，“你看我这身打扮，像不像来喝喜酒的贵公子？”
“像。”雷梦杀咬牙切齿，“像来砸场子的。”
百里东君笑了，折扇一合，站起身来。
“那就砸。”
他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朝龙首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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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晏家供奉伸手拦住他。
百里东君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干嘛？”
“今日封街，任何人不得通行。”
“封街？”百里东君瞪大眼睛，“谁封的？”
“晏家。”
“晏家？”百里东君皱起眉头，“哪个晏家？卖木头的那个晏家？”
供奉脸色一沉。
百里东君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他们封他们的街，我过我的路，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去晏家，我去顾家喝喜酒。”
供奉冷笑：“今日顾家与晏家联姻，这条街就是两家的。你走不得。”
“走不得？”百里东君眼睛一亮，“那正好，我在这儿等着。等新娘子过来了，我给她敬杯酒！”
他说着，真的在街边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供奉愣在原地。
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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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的另一头，雷梦杀也出现了。
他比百里东君直接得多，双手抱胸，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站住！”晏家高手拦住他。
雷梦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人。
“让开。”
“今日封街，任何人不得——”
“让开。”
晏家高手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
“你是什么人？敢在晏家面前放肆？”
雷梦杀咧嘴一笑。
“我？我是来喝喜酒的。顾剑门是我师弟，他成亲，我能不来？”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差点把人拍趴下。
“放心，我不闹事，就进去喝杯酒，喝完就走。”
那人正要说话，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拉着那个供奉的手，非要跟他碰杯。
“来来来，喝一杯！我这酒可是好东西，千金难买！”
供奉的脸黑得像锅底。
“放手！”
“不放不放，喝了就放！”
两人拉扯起来。
这边的雷梦杀趁机往里走，却被几个晏家高手拦住。
“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雷梦杀挑眉。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让开。”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布衣女子站在不远处。
她身上没有任何兵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何，那几个晏家高手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凤九歌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走来。
那步伐不快，却让人生不出阻拦的念头。
有一个人下意识地伸出手——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上。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凤九歌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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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街的两端，三路人马同时发难。
百里东君拖着那个供奉非要喝酒，雷梦杀被十几个高手团团围住，凤九歌一个人走在街中央，所过之处，晏家高手纷纷倒地。
街边的屋顶上，柳月、墨晓黑和洛轩并肩而坐，看着下面的热闹。
柳月啧啧称奇：“凤姑娘这身手……她到底是什么人？”
墨晓黑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开口：“不知道。但很强。”
洛轩放下箫，轻声说：“比我们都强。”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街中央，凤九歌已经走过了大半条街。
她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晏家高手。没有人死，都只是晕了过去。她出手极有分寸，既不伤人，也不留手。
街那头，百里东君终于放开了那个供奉，笑嘻嘻地往里走。
“好啦好啦，酒也喝了，该进去了。”
供奉铁青着脸，正要下令围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华服老者，满脸怒容。
“谁敢在我顾家的地盘上闹事？！”
是顾三爷。
他身后跟着顾五爷，还有几十个顾家的护卫。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
正主儿，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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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爷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龙首街。当他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些晏家高手时，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龙首街闹事？”
雷梦杀咧嘴一笑：“顾三爷是吧？我是顾剑门的师兄，今日来喝喜酒，被他们拦住了。”
“喝喜酒？”顾三爷冷笑，“喝喜酒需要打晕这么多人？”
“他们不让进，我有什么办法？”
顾三爷目光一冷，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街中央的凤九歌。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明明站在那里，却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甚至会以为那里空无一人。
“你又是谁？”
凤九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冷了。
冷到顾三爷这个在商场厮杀了几十年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寒。
顾五爷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箫声响起。
洛轩不知何时从屋顶上飘了下来，一身白衣，花瓣纷飞，优雅得像画中人。
“顾三爷，顾五爷，久仰。”他微微颔首，“在下洛轩，洛水山庄少庄主。今日特来观礼，还望行个方便。”
顾三爷脸色一变。
洛水山庄？那不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柳月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还有我还有我！秀水山庄柳月，见过两位爷！”
墨晓黑默默落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但那股冷冽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三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秀水山庄，洛水山庄，还有这个不知深浅的女人……顾剑门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人？
顾五爷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三哥，这些都是北离八公子的人。那个雷梦杀，是雷家堡的嫡系。那个百里东君，是镇西侯的独孙。”
顾三爷的瞳孔猛然收缩。
镇西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道：“诸位远道而来，顾某本该欢迎。但今日是我顾家大喜之日，还望诸位不要为难。”
雷梦杀笑了。
“为难？我们怎么为难了？不就是想进去喝杯酒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
“顾剑门是我师弟，他成亲，我喝杯喜酒，天经地义吧？”
顾三爷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萧若风。
他没有带剑，只穿着一身寻常的衣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底下，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三爷，五爷。”他微微颔首，“萧某来迟了。”
顾三爷的脸色彻底变了。
北离九皇子。
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风走到凤九歌身边，看了她一眼。
“辛苦了。”
凤九歌摇摇头。
萧若风转过头，看向顾三爷。
“三爷，萧某今日前来，只是想送师弟一程。他拜入学堂这些年，与我等情同手足。如今他成亲，我等若是不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平静，却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顾三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北离九皇子不能来喝喜酒？说镇西侯的独孙不能进顾家的门？
他不敢。
可如果他让这些人进去，那今天这场婚事……
顾五爷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三哥，让他们进去也无妨。婚礼马上开始，他们就算进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三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诸位请。”
---
龙首街的封锁，就这样被破开了。
百里东君朝雷梦杀挤挤眼，得意洋洋地往里走。雷梦杀忍着笑，跟在他身后。柳月、墨晓黑、洛轩鱼贯而入。
萧若风走在最后。
他经过凤九歌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一起？”
凤九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若风笑了笑，伸出手。
“走吧。”
凤九歌低头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带着一点薄茧。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朝她伸出手。
“走吧，阿凰。”
她抬起头，看着萧若风。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只是一瞬，就松开了。
萧若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这时雷梦杀和墨晓黑悄悄离场。。。。
---
顾家的大门内，婚礼正在进行。
大堂上，顾剑门穿着喜服，面无表情地站着。他身边站着顾三爷和顾五爷，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晏琉璃被人扶着走进来，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喜乐声声，宾客满堂。
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人群的角落，萧若风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凤九歌身上。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独自盛开的花。
他看着那朵花，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大堂上的顾剑门。
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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