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对弘历使用破妄

慈宁宫里，新制的茉莉花茶氤氲着清雅的香气。陈情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新搜罗来的民间食谱，正琢磨着如何将那“松鼠鳜鱼”的做法融入宫廷菜式，也好让这沉闷的紫禁城多几分酸甜鲜活的滋味。

福珈轻手轻脚地进来，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太后，延禧宫那边……慧贵妃又被皇上申斥了。”

陈情眼皮都未抬，只翻过一页书，淡淡道：“为了何事？”

“说是贵妃娘娘在御前失仪，言语冲撞了娴妃……皇上动了怒，罚了贵妃半年俸禄，还令其在咸福宫闭门思过半月。”福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奴婢听说，是娴妃娘娘先在御花园‘偶遇’皇上，提及旧年阿箬之事，言语间引得皇上忆起贵妃从前种种，贵妃气不过，辩解了几句，便成了御前失仪。”

陈情放下食谱，轻轻叹了口气。高晞月那性子，经她几次【明心】点拨，虽已清醒许多，但到底沉不住气。如懿这般手段，不过是借力打力，撩拨着晞月往枪口上撞罢了。弘历那边，自上次梦境后对如懿虽已疏远，但多年的情分与那层“女主光环”的残余影响，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消除的？晞月这般直愣愣地撞上去，正好坐实了“跋扈”之名。

“晞月这孩子，还是太急了。”陈情揉了揉额角，“皇帝呢？此刻在哪儿？”

“皇上在养心殿，据说批了会儿折子，心绪不佳，晚膳都未用多少。”福珈回道。

陈情沉默片刻。系统面板在她眼前无声浮现，【破妄·初级】的技能图标微微闪烁。自解锁这个能于梦境中植入真实片段的能力后，她一直犹豫是否要对弘历使用。毕竟是皇帝，心志坚定，且事关重大。可眼下看来，若不下一剂“猛药”，只怕弘历仍会时不时被如懿那点残余光环和刻意营造的柔弱所迷惑，晞月、琅嬅等人的努力也会事倍功半。

“摆驾养心殿。”陈情站起身，“哀家去看看皇帝。”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弘历正对着一份奏折出神，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与烦躁。李玉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弘历收敛心神，忙起身相迎：“皇额娘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有何要事？”他扶着陈情坐下，亲自奉上茶。

陈情打量着他，见他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未曾安眠，温声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听说皇帝晚膳用得少，心里挂念。可是前朝政务烦心？”

弘历勉强笑了笑：“劳皇额娘挂心，不过是些琐事。儿子还能应付。”他并不想多提后宫纷争，尤其是在太后面前。

陈情却似不经意般提起：“哀家方才看了本闲书，上面说，‘入梦则心神摇曳，所见未必为虚，所感或许为真。’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皇帝近日睡眠可好？可有被梦境所扰？”

弘历闻言，神色微动。他确实连日多梦，有时是少年时与青樱相伴的情景，有时又是近期与如懿争执、或是晞月哭诉的画面，混乱不堪，醒来后心中更是憋闷。他叹道：“不瞒皇额娘，儿子近日确是浅眠多梦，心神不宁。”

“这便是了。”陈情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平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些事，堵不如疏。皇帝是一国之君，更要明辨是非，洞察秋毫，莫要让一些表象蒙蔽了心智，徒增烦恼。”她说着，目光似有关切，又似有深意地落在弘历脸上。

弘历对上她的目光，心头莫名一颤。太后近来虽看似只专注于饮食养生，但偶尔几句提点，却总能切中要害。他垂下眼帘：“皇额娘教诲的是。”

陈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暗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对目标弘历，使用【破妄·初级】，植入片段：如懿与凌云彻于冷宫附近隐秘相会，言语亲昵，提及旧情及宫中诸事。”

【指令确认。技能发动需贴近目标，请宿主维持与目标的物理接触。】

陈情放下茶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弘历的手背，动作自然如同寻常母亲关怀儿子：“政务再忙，也要顾惜身子。皇帝是万民之主，你的安康，关系着江山社稷。”她的指尖温热，触及弘历微凉的手背。

弘历感受到那片刻的温暖，心中一暖，正欲开口，却忽觉一阵极细微的眩晕袭来，眼前太后的面容似乎模糊了一瞬，但他并未深想，只当是自己疲惫所致。“儿子知道了，定当谨记皇额娘嘱咐。”

陈情又闲话几句，嘱咐他早些安置，便起身离开了养心殿。

是夜，弘历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已是亥时三刻。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在李玉的服侍下歇下。许是太过疲惫，他很快便沉入梦乡。

梦境起初是混沌的。他仿佛走在一条宫巷之中，月色朦胧，树影幢幢。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靠近冷宫的一处僻静角落。忽地，他听到一阵压抑的交谈声。

他隐在一棵老树后，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两个身影挨得极近。那穿着宫女服饰、却难掩清丽姿容的，正是如懿！而她对面那个身着侍卫服色、身形挺拔的男子，竟是凌云彻！

弘历的心脏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

只听如懿声音带着哽咽，低低道：“云彻哥哥，如今在这宫里，我也只有你能说几句真心话了。皇上他……他如今厌弃了我，晞月、琅嬅她们都虎视眈眈，我真是举步维艰。”

凌云彻语气带着心疼：“娘娘……您别难过。皇上只是一时受人蒙蔽。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您。当年在潜邸，在冷宫外，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我知道……”如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若非当年形势所迫，你我……又何至于此？如今想起，终究是意难平。”

凌云彻似是想伸手为她拭泪，却又生生忍住，只低声道：“往事已矣，娘娘保重自身要紧。宫中险恶，您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凌某万死不辞。”

如懿幽幽一叹：“这深宫寂寞，也只有想起昔日与你相处的点滴，方能得片刻慰藉。云彻哥哥，你可还记得，那年上元灯节……”

后面的话语渐渐低不可闻，但两人之间那流转的情愫、那超越君臣界限的亲昵与依赖，却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弘历的心口！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倏然坐起，额上已是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嫉妒和耻辱的烈焰瞬间席卷了他。

“凌云彻……如懿……”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守夜的李玉闻声连忙掌灯进来，见皇帝面色铁青，眼神骇人，吓得扑通跪地：“皇上！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弘历胸口剧烈起伏，梦中那清晰无比的画面，如懿那依赖委屈的眼神，凌云彻那深情不悔的姿态，反复在他眼前闪现。原来如此！原来她口口声声的委屈、无奈，背后竟还与旧情人牵扯不清！那凌云彻戍卫宫禁，竟是戍卫到她宫门口去了！那些所谓的“偶遇”、那些宫中的流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如懿的怜惜、对晞月申斥时的些许愧疚，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李玉！”弘历的声音冰冷刺骨。

“奴才在！”

“传朕口谕，即日起，撤换延禧宫外所有戍卫，尤其是那个凌云彻，调他去西华门当值，无朕旨意，不得再入内廷！”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告诉内务府，延禧宫的用度，按制核减，不必再格外优容！”

李玉心中巨震，虽不明所以，但皇帝盛怒之下，他不敢多问一句，连忙叩头：“嗻！奴才即刻去办！”

弘历重新躺下，却再无一丝睡意。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梦中那刺眼的一幕幕反复凌迟着他的心。他对如懿最后的一点温情与旧念，在这场由陈情亲手植入的“真实”梦境中，彻底土崩瓦解，化为了冰冷的猜忌与无法释怀的怒火。

慈宁宫内，陈情刚刚享用完一份香甜的牛乳糕，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目标弘历对人物如懿信任度大幅降低，情感链接削弱35%。女主光环影响力下降10%。技能使用成功。】

陈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的风，要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