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一片无边际的田野,刘清雨又回到了这片收割后一片荒芜的土地。像是刚下过雨一般,潮湿的土壤、脚感松软,让人无端想起同样柔软的血肉。
刘清雨蹲下身,空气里弥漫一股淡淡腥味,像是雨后大地的味道却又有些偏差。她抓起一把松散的土壤,是暗红色的,用力一捏就成了一坨,红色的水渍和土弄脏了手。
她重新捏散,就这一点点的土壤凑到鼻尖,虽然梦里本不该有这种感受。
那是灰烬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的土腥味,亦或是别的?更多是灰烬,是粉尘,是生命消逝的味道和宣言。
这里埋葬了多少人,多少人是自愿躺在这片土壤之下,又有多少人回到了她们的家?
“清雨,为什么蹲在那里,为什么不向前走?”
刘清雨转过身,充满恐惧看向面前的人。
不能称之为人,它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有着与她相似的外形,却没有具体的样貌,仅仅只是一个有人形的影子而已。刘清雨下意识退后一步,在潮湿松软的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在梦境之中让她所恐惧的,不是无边的田野,不是空无一人,不是任何。
只是这只有具体形态的梦魇,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
她尝试过逃跑,但无论如何跑,如何拼尽全力向前奔去,但是距离从未改变,就好像她一直在原地踏步一般。无法逃离,无边的田野,这广袤的土地呀没有尽头,远方的土地与蔚蓝的天空相接壤。
“清雨,为什么仍在原地?为什么不向前前进?”
眼看着她退一步,影子朝她更近一步,她后退一步,影子再进一步。保持这看似不远的距离,她不想靠近梦魇,而梦魇只是像影子一样一直跟随着她。她想远离这折磨她的源头,结束这噩梦,可却无法醒来。
没有什么比清醒的噩梦,更让人绝望了。
刘清雨一停下不动,它也不动,就真的恍若,它只是刘清雨在光芒底下所投射的一个立体的阴影而已罢了。
不知不觉,天变得有些昏沉,让刘清雨想起了入睡前,窗外泛着白的天际,那么此刻,现实又过去了多少,她又何时能从梦境之中苏醒过来?
“不要离我那么近,为什么偏偏是我?”
刘清雨声嘶力竭的喊着,她无助的蹲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她质问过很多次,但无一例外。噩梦从未停止,梦魇从未离去,什么都不曾改变。
“清雨?清雨?宝贝醒醒好吗。”
呼唤声从耳边响起,又像是从遥远的天际的传来。
是妈妈,是妈妈在呼唤她的名字。
刘清雨抬起脸,睁开眼睛,猛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是熟悉的布局,符水依然失效,她又被困在了梦魇里。
母亲正一脸关切的坐在她的床边,她不知道她坐了多久,看着她疲惫担忧的眼睛。刘清雨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胸腔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强打精神,声线还带着颤抖和嘶吼后的哑说:
"妈妈,我没事,符水我有乖乖的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