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

“对不起姐姐。”

　　刘清雨打出这句话时候，窗外的天泛着白，手机的白光照着她的脸上，未干的泪痕发着微光。

　　从梦魇中苏醒后，她就这样坐到了天明。

　　明明很困，但她不敢入睡，怕收不到回信，哪怕她知道姐姐睡的很晚，现在不会回信息。

　　但比起这些，她更怕入睡后再次见到梦魇，回到那说不上来但是让她很抗拒很恐惧的梦中。

　　床头柜上放着瓷碗，碗里的符水已经凉透，她忘记从窗口将它倒掉，也忘了它出现在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久，梦魇折磨的她有些神志不清。

　　字句敲出又删去，话语卡在咽喉，咽不下去又说不出来。该从何处说起，是梦魇，是现实、亦或是别的什么。

　　刘清雨不知道。

　　她只是害怕，想说的太多，恐惧对方无法接住这份不安、恐惧悲伤和绝望。没有安全网时，一跃而下，只有四肢扭曲、粉身碎骨的死亡。然后在无底的洞里下坠，如果有底，只会涂抹绽放出一朵鲜红的，绚丽而又令人作呕的血肉之花，带来更多绝望和不安……

　　像是认命了，其实只是手机没电弹出通知。她将充电口插好，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最后停留在那未读的消息上，熄灭屏幕，房间重新漆黑，只剩窗外微凉都天光照在室内，朦朦胧胧。

　　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又想，焦虑让她想起梦魇，不想入梦。

　　她重新爬起来，走到那碗符水面前，一饮而尽，它已经凉透了。指尖沾上瓷碗底最后一丝灰烬，就这口腔分泌的唾液咽下去。

　　“或许，这一次有用呢……”

　　她低声呢喃自语，将瓷碗轻轻放回床头柜，它已经空空如也，连灰烬也不曾剩下丝毫。有些神经质的站在原地抓着手背，直至痛意传来，才后知后觉停手，鲜血渗出，她随手抽了俩张纸巾擦干净。

　　明明指甲早就被啃食干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怎么做，伤口恢复又被抓开，反反复复，像是潮湿的雨季。

　　再次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发呆，看着微凉的天光，朦朦胧胧的在室内游荡，听窗外的声音，虽然一片寂静。

　　合上眼睑，却仍然无法安眠。她仍心系着回信，期待着姐姐看到她的消息该是如何的反应，又担忧姐姐是否会因为她的消息而感到不安。

　　虽然她知道，等她睡醒就差不多到时候来，自从梦魇降临后，她就容易反复惊醒，符水一碗接一碗也不见好转，到后面她已习惯性待妈妈走后，从窗口倒掉，独自在寂寞的夜里辗转反侧，入睡然后惊醒。

　　她知道，亲爱的姐姐此刻正在美梦里，与周公约会，或许还会梦到自己，说不定呢。

　　但某一瞬间，心中升起恨意和无边的悲，恨的不是亲爱的姐姐。刀尖闪着寒芒，对准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恐惧与不安。泪水又不受控的溢出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又为什么哭起来。只是无力，连爬起抽张纸巾的力气都没有，连发声都做不到。

　　或许是太累，她哭过后感到丝丝的困意，也可能是无力了，眼睑睁开又不受控的渐渐合上。

　　刘清雨在心里期待，期待不要遇见梦魇。

　　“晚安”

　　她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