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桂恒 

16

不对称引力法则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房间,陈奕恒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冷冽气息。

他迷迷糊糊摸了摸旁边,床单是凉的。

“……张桂源?”

没人应。

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环顾四周——房间里安安静静,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空荡。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自己挂了三次电话,张桂源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呵。行。”然后真的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当时他嘴硬喊了一句“神经病!”,可等他再追出去的时候,门口早没人了。

现在想想,那两个字喊得有多虚张声势,心里就有多虚。

“不会真生气了吧……”陈奕恒小声嘀咕,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他抓起手机一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屏幕干净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盯着那个灰扑扑的头像看了几秒,撇了撇嘴,把手机丢回床上,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发青,脖颈线条白皙干净——他特意检查过,昨晚张桂源虽然咬了,但没真留下显眼的痕迹,只是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小块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红印,现在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活该。”他对着镜子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张桂源,还是骂自己昨晚又怂又嘴硬。

———

楼下餐厅里,陈妈妈正在摆盘早餐。

“小恒,下来啦?桂源早上六点多就来敲门,说学校有早会,先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顺口说道。

陈奕恒脚步一顿,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

六点多?那时候他还在睡,怪不得没听见动静。可——有早会为什么不叫醒他?

以前张桂源从来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去学校,哪怕再早,也会站在床边捏他的脸,直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再顺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路送到电动车后座上。

“哦。”陈奕恒闷闷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煎蛋,“他和谁一起去的?”

“好像是个挺高的男生,叫什么……左奇函?他们一起开的车。”

陈奕恒筷子一顿。

左奇函。

学生会的副会长,张桂源那群兄弟里最不爱说话、但最敢动手的一个。他和张桂源关系好到全校皆知,但凡有张桂源的地方,左奇函总在不远处。

“……知道了。”

他低头默默吃饭,嚼得又重又用力,像在拿煎蛋泄愤。

———

八点十分,校门口。

初秋的早晨带着点凉意,阳光落在柏油路上,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陈奕恒戴着头盔,骑着自己的黑色电动车缓缓停在校门一侧,杨博文就骑在他旁边,脚撑在地上,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

“我跟你讲博文,”陈奕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恼意,“那个张桂源简直不要脸。”

杨博文正低头锁车,闻言抬头,一脸好奇:“又咋了?”

陈奕恒左右瞄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过去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昨天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他就……就亲我,还在我锁骨这儿咬了一下。”

他说着,手指不自觉抬起来,虚虚碰了碰锁骨的位置,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红。

杨博文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野?”

“嗯。”陈奕恒用力点头,表情愤愤,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意,“疼死我了,他还笑,说谁让我前一天甩他巴掌。”

“那你……没还手?”杨博文憋着笑,眼神往他脖颈处扫了扫,“我看看,留印子没?”

“早消了!”陈奕恒一把捂住锁骨,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有点心虚地垂下眼,“而且他后来……也没真使劲。”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没真使劲”?这不就等于变相替张桂源开脱吗?

果然,杨博文立刻抓住语病,嘿嘿一笑:“哦~没真使劲啊?那你这心疼得还挺明显。”

“我没有!”陈奕恒耳尖通红,一脚踢在杨博文的小腿上,力道却不重,“我就是陈述事实!”

“行行行,陈述事实。”杨博文举手投降,笑得肩膀直抖,“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这闹哪出啊?昨天还一起放学,今天就各走各的?”

陈奕恒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往校门口另一侧扫去。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陈奕恒认得那辆车——张桂源的车。

“谁知道他。”他收回视线,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爱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博文挑眉,没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陈奕恒的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半拍。

———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

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一条,斜斜落在办公桌上。张桂源靠在椅背里,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钢笔,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左奇函坐在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指节叩了叩桌面:“不是我说,你大清早把我从教室拽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张桂源眼皮都没抬,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说陈奕恒他是不是有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压着的烦躁,“昨天我在他锁骨那儿咬了一下,他就跟我翻脸,今天直接不跟我一起来学校。”

左奇函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你、你咬他?”

张桂源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左奇函放下可乐,抹了抹嘴角,憋着笑,“但你这事儿办得也够野的。陈奕恒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面子薄,你当着人面咬他,他不炸才怪。”

“我没当着人面。”张桂源淡淡纠正,钢笔“咔哒”一声按在桌面上,“就我们俩。”

“那更完了。”左奇函摊手,“你这叫私刑,他不得记恨你三天?”

张桂源沉默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身,视线落在桌角那张合照上——那是去年运动会,陈奕恒偷拍的,照片里他侧头和别人说话,眉眼锋利,而陈奕恒只露出半张笑脸,躲在镜头后面,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他盯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他挂了我三次电话。”

左奇函:“……”

“昨晚我站在他家门口,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张桂源继续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今早我敲他房门,他装睡。”

“所以你就自己走了?”左奇函了然,“还特意跟我不跟他一起?”

张桂源没回答,算是默认。

左奇函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醋劲儿也太拐弯抹角了。明明想哄人,非得摆出一副‘老子不稀罕’的架势。陈奕恒那傻子哪看得懂?他肯定以为你真生气了,正躲哪儿难受呢。”

张桂源眸光微动,指尖顿住。

他当然知道陈奕恒心思细,容易多想。可昨晚被挂三次电话,那股无名火一直烧到现在。他不是没想过回头,没想过把人拎出来好好问问,可脚底像生了根,偏就迈不动那一步。

“让他难受会儿。”他低声说,嗓音有点哑,“省得下次还敢挂。”

左奇函摇头叹气,一副“你俩没救了”的表情:“行,你牛。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晾着?”

张桂源抬眼看向窗外。

楼下操场边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慢吞吞往教学楼走。其中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走路有点晃,像只没睡醒的猫——是陈奕恒。

他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几秒,喉结微动。

“不急。”他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一贯的淡,“等他憋不住。”

———

上午第一节课课间。

陈奕恒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杨博文从前面转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喂,真睡着了?”

“没。”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想动。”

“想张桂源了?”杨博文坏笑。

陈奕恒猛地抬起头,眼神凶巴巴的:“谁想他!他爱跟谁跟谁去,最好跟左奇函过一辈子!”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教室门口飘。每次有人经过,他都会竖起耳朵听一听,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不在意。

杨博文看穿不说穿,只是递给他一颗糖:“给,柠檬味的,提神。”

陈奕恒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心里那点闷气却没散。

“你说……”他含着糖,声音含糊,“他会不会真的不理我了?”

杨博文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教室后门。

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奕恒后脑勺上。

是张桂源。

杨博文眨了眨眼,冲陈奕恒使了个眼色:“你看谁来了。”

陈奕恒立刻转头。

视线撞上的那一瞬间,他呼吸一滞。

张桂源就站在那儿,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微敞,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他没进来,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静静看着陈奕恒,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陈奕恒心跳陡然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想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

两秒后,张桂源率先动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近乎没有的笑,随即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陈奕恒愣在原地,嘴里那颗柠檬糖酸得发苦。

“他笑什么……”他小声喃喃。

杨博文同情地看着他:“兄弟,你完了。他那笑,明摆着是‘你等着’的意思。”

陈奕恒:“……”

他想把糖吐出来,可舌尖抵着糖块,酸得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