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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5 器材室的尾声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器材室二楼的走廊里光线变得昏暗朦胧。张桂源松开怀抱，但手依然恋恋不舍地搭在陈奕恒的腰际，指尖隔着校服衬衫的布料，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和略微急促的呼吸。

“时间不早了，该回班了。”张桂源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陈奕恒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他怀里退开一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衣摆，又飞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生怕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你、你先放开我。”

张桂源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弄得更加翘起。“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万一有人上来拿器材呢！”陈奕恒小声抗议，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那就让他们看见。”张桂源轻笑一声，终于收回了手，但目光依旧黏在陈奕恒泛红的耳廓上，“走吧，送你回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一楼楼梯口时，陈奕恒总觉得花坛那边似乎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疑惑地多看了一眼，只看到几片被踩到的草叶，以为是野猫。“怎么了？”张桂源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没什么……好像有只猫？”陈奕恒含糊地应了一声，被张桂源牵着，心跳又快了两拍。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花坛后，杨帆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校道转角，才敢大口喘气，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惊天大秘密”的狂热光芒。1

18:00 晚自习前的教室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刚好响起。教室里吵吵嚷嚷，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陈奕恒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几道好奇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去哪儿了？脸怎么还这么红？”杨帆立刻凑过来，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压低声音问，“该不会……”

“热！”陈奕恒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课本挡住脸，“外面太阳大，闷的。”

杨帆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我懂的”的微妙笑容，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陈奕恒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杨帆的目光时不时还在他背上扫射，让他如芒在背。

整个晚自习，陈奕恒都有些心神不宁。张桂源那句“我在乎你”和器材室里那个拥抱，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烫得他心尖发颤。他好几次偷偷看手机，但张桂源那边安安静静，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这种等待和隐秘的甜蜜交织的感觉，让时间过得既缓慢又飞快。

21:30 校门口的等候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同学们蜂拥而出，走廊里瞬间充满了收拾书包的碰撞声和交谈声。陈奕恒刻意放慢了速度，磨磨蹭蹭地把书本装进书包，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教室门口。

杨帆已经收拾好了，站在旁边等他，眼神里满是促狭：“怎么，等人呢？”

陈奕恒假装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杨帆耸耸肩，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刚走到教学楼出口，陈奕恒的脚步就顿住了。

昏黄的路灯下，张桂源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斜斜地倚靠在花坛边缘。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姿态放松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利落干净，左耳的黑钻耳钉在夜色中折射出一点微光。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陈奕恒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桂源的唇角便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陈奕恒才能看懂的、带着几分期待和独占意味的笑容。

陈奕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却被身旁的杨帆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喏，你等的‘人’来了。”杨帆的声音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陈奕恒硬着头皮，顶着杨帆灼灼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张桂源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走到近前，张桂源收起手机，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陈奕恒柔软的发丝间，揉了揉他后脑勺翘起的一缕头发。

“哎呀……”陈奕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升温。

张桂源非但没停，反而顺势将手掌下滑，揽住了陈奕恒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陈奕恒泛红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的温柔说道：“和哥哥回家。”

陈奕恒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不少，虽然大多数人行色匆匆，但张桂源这过于亲昵的动作，还是引来了几道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他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却又贪恋着肩头传来的温暖和力量，一动也不敢动。

“嗯……”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气音，算是回应。

张桂源满意地勾起唇角，手臂收紧，就这么半搂半抱着陈奕恒，转身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杨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特别是张桂源那只明目张胆搭在陈奕恒肩上的手，用力地眨了眨眼，最终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摇摇头，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出了校门。

21:40 通往校门的路

张桂源一路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手臂牢牢地圈着陈奕恒的肩膀。陈奕恒被迫和他挨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步伐节奏。他全程低着头，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小学生，只有偶尔从额前碎发下露出的通红耳尖，昭示着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张桂源似乎心情极好，一边走，一边还不安分。他的指尖会时不时地轻轻拂过陈奕恒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薄茧，每一次触碰都让陈奕恒的身体微微一颤。

“别……别摸了……”陈奕恒终于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抗议，身体往另一边缩了缩。

“为什么？”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却变本加厉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脸这么红，发烧了？”

“你才发烧！”陈奕恒又羞又恼，却不敢大声，只能在喉咙里闷闷地反驳。

张桂源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陈奕恒身上。他没有再继续逗弄，只是将揽着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这条路平时走起来很快，今晚却显得格外漫长。陈奕恒觉得每一秒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直到终于看到了校门口那扇熟悉的铁门，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21:50 保姆车前的命令

校门外，路灯延伸出一条光带。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姆车静静停在路边，在周围各色电动车和出租车中显得格外醒目。

张桂源的目光锁定了那辆车，调整了一下方向，搂着陈奕恒径直走了过去。

车旁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神情恭敬的中年司机，看到张桂源走来，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张桂源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低着头、脸蛋依旧红扑扑的陈奕恒身上。夜风吹拂起少年额前的碎发，路灯的光柔和了他略显局促的轮廓。

“上车。”张桂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陈奕恒抬起头，看了看那辆气派的保姆车，又看了看张桂源，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和陌生感。跟张桂源回家，坐他的车，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有种踏入未知领域的忐忑。

但他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便顺从地低下了头，没有问任何问题，乖乖地弯下腰，钻进了温暖舒适的车厢内。张桂源紧随其后，在他身边坐下。车门被司机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夜风。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氛混合的味道，宽敞而私密。陈奕恒拘谨地坐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侧向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22:00 归途中的“折磨”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张桂源似乎完全没打算让他安静。他侧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边这个紧张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少年。陈奕恒的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偶尔颤动一下，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无辜。

“紧张？”张桂源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奕恒摇了摇头，没说话。

“第一次坐我的车？”张桂源又问。

“……嗯。”陈奕恒闷闷地应了一声。

张桂源轻笑，身体又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伸出手，再次覆上陈奕恒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脸还这么红。刚才在学校门口，不是挺能忍的吗？”

陈奕恒被他摸得受不了，偏头想躲，却被张桂源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轻轻掰了回来。

“躲什么？”张桂源凑近了些，气息拂过陈奕恒的鼻尖，“叫声哥哥听听。”1

陈奕恒的脸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桂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这人怎么……怎么总是提这种要求！

“叫不叫？”张桂源挑眉，指尖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不叫的话，今晚就别想下车了。”

这威胁毫无力度，但陈奕恒知道，张桂源绝对做得出来。他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所有的羞窘，嘴唇翕动，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同涟漪般漾开，越来越深。他显然没料到陈奕恒会这么听话，这声“哥哥”叫得他心猿意马，心底那股恶劣的逗弄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同时，一种更柔软的情绪也在悄然蔓延。

“再叫一次。”他放软了声音，诱哄般地说道。

“不叫！”陈奕恒这次反应很快，果断拒绝，还往车窗那边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张桂源也不强求，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满足。他收回了手，但并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就着靠近的姿势，将陈奕恒轻轻揽进了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就睡会儿，到家叫你。”张桂源的声音变得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陈奕恒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反抗，任由自己靠在那个散发着熟悉洗衣液味道和淡淡男性气息的肩膀上。紧绷的神经在温暖和安稳的包裹下，一点点松懈下来。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车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稳定心跳，以及脸颊边若有似无的呼吸。器材室里的拥抱，校门口的“和哥哥回家”，车上这一声声的“哥哥”……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眩晕的甜蜜和安心。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张桂源精心编织的网里，并且，甘之如饴。

夜色渐深，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脉络中，载着两个心思各异却又紧紧相连的少年，驶向他们共同的、未知却令人期待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