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15:40 操场边的“意外”与醋意

下午第三节课，体育课。

陈奕恒到操场集合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班和三班排到了同一节。他下意识地往三班的队伍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在全班面前跟张桂源"偶遇"，那太考验演技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

自由解散后，陈奕恒被同桌杨帆拽着往篮球场走。"走走走！看林萧打球！听说今天有班级对抗赛！"

"我不去……"陈奕恒想拒绝，但杨帆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半拖半拉地把人带到了篮球场边。

林萧确实打得不错。三分线外起跳，手腕一抖，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唰，空心入网。

场边一阵尖叫。杨帆也跟着嗷嗷叫："卧槽！这他妈也太帅了吧！"

陈奕恒被气氛感染，加上刚才那个进球确实漂亮，脱口而出："林萧好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身边的人听见。

他不知道的是，二十米外的羽毛球场，张桂源正准备发球，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羽毛球直接掉了。

"张哥？"对面的三班男生一脸懵，"你球掉了。"

张桂源弯腰捡球的动作很慢。他抬头，目光穿过网球场和跑道之间的空隙，精准地锁定了篮球场边那个银灰色的脑袋。

陈奕恒正站在铁丝网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场上，嘴角还带着笑。

而他说的是——"林萧好帅"。

张桂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继续。"他把羽毛球抛起来，发了一个高远球。

对面的男生接住了，回了一个吊球。张桂源跑过去救，救得很漂亮，但接下来连续三个球，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场上。

"张哥，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男生擦了把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张桂源淡淡地说。

但他的目光又飘向了篮球场。陈奕恒还站在那里，正和杨帆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张桂源把球拍往地上一杵，对男生说："你去帮我拿瓶水，我去找个人。"

"找谁？"

"不重要。"

张桂源穿过跑道，走向篮球场。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

15:48 那一巴掌

陈奕恒正看着林萧又一个漂亮的突破上篮，忍不住又小声赞叹了一句："这速度也太快了……"

"是吧！"杨帆激动得直蹦，"我跟你说，林萧上学期百米跑十一秒八！"

陈奕恒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1

啪。

不重，但很清脆，带着一种熟稔的力度。那种手感和角度，他太熟悉了——从最开始的震惊、羞耻、不知所措，到现在居然隐隐有了种条件反射般的适应感。只要那只手一靠近，他全身的神经就会自动识别出主人。

他猛地转头。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运动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气，左耳的黑钻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陈奕恒压低声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杨帆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见了什么？

学生会长张桂源，走到他们面前，抬手——拍了陈奕恒的屁股。拍屁股！那种带着亲昵、带着占有欲、带着"这人归我管"意味的动作！

"我路过。"张桂源说得一本正经，目光却落在陈奕恒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听某人说，林萧很帅？"

陈奕恒的脸瞬间爆红。他当然知道张桂源听见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他小声辩解，眼神飘忽。

"随口一说？"张桂源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三十厘米。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你觉得，我和他谁帅？"

陈奕恒被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了铁丝网上。他能闻到张桂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运动后的热度，让他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你……你别闹……"他小声说，不敢直视张桂源的 eyes。

杨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活像个缺氧的鱼。他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张桂源确实站在那里，确实拍了陈奕恒的屁股，现在确实在逼问陈奕恒谁更帅。

他戳了戳陈奕恒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陈、陈奕恒……你们……"

陈奕恒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他赶紧站直身体，试图拉开和张桂源的距离，但张桂源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那种占有性的姿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张会长好。"陈奕恒干巴巴地说，试图用礼貌来掩饰一切。

张桂源倒是配合，点了点头，但手没收回来，反而顺着陈奕恒的肩膀滑下来，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嗯，你好。"张桂源说，然后看向杨帆，"你也喜欢看篮球？"

杨帆机械地点头："啊……对，对，林萧打得挺好的……"

"是吗。"张桂源语气平淡，但目光又回到了陈奕恒身上，"我觉得一般。三分球命中率不稳定，防守也有漏洞。"

陈奕恒瞪他："你又不懂篮球！"

"我是不懂。"张桂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危险的气息，"但我知道，某些人夸别人帅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陈奕恒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他狠狠踩了张桂源一脚，用尽全力，但隔着运动鞋，其实并不疼。

张桂源纹丝不动，反而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晚上再收拾你。"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陈奕恒的头，转身往羽毛球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陈奕恒说："对了，放学老地方等你。"

然后他施施然地走了，留下陈奕恒站在原地，心跳如雷，旁边的杨帆已经彻底石化。

15:55 杨帆的"灵魂拷问"

"陈奕恒！！！"

杨帆的声音终于突破了极限，他一把抓住陈奕恒的肩膀，疯狂摇晃："你跟张桂源到底什么关系？！他刚才拍你屁股！拍你屁股！！！还有摸你手臂！摸头杀！这他妈是普通同学会有的行为吗？！"

"你小声点！"陈奕恒赶紧捂住杨帆的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没人知道！我们没公开！"

"没公开你还让他拍屁股？！"杨帆扒拉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陈奕恒你疯了吗？那是张桂源！学生会主席！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他拍你屁股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陈奕恒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啊我们在偷偷谈恋爱而且他已经亲过我好几次了"吧？

"就是……他比较幼稚。"陈奕恒最终只能憋出这句万能的回答。

"幼稚到拍你屁股？"杨帆一脸不信，"陈奕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他是不是拿违纪记录威胁你了？我可以帮你作证！"

"不是！没有人威胁我！"陈奕恒急了，"真的就是……我们关系比较好……"

"关系好到拍屁股？"杨帆一脸"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表情，"行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但是陈奕恒，我警告你，张桂源那个人，看着就不简单。你离他远点，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

陈奕恒心里暖了一下。杨帆虽然八卦，但确实是担心他。

"我知道的。"他小声说，"我会小心的。"

16:20 羽毛球场的"泄愤"

张桂源回到羽毛球场，对面的男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张哥，你干嘛去了？那么久？"

"看热闹。"张桂源接过球拍，活动了一下手腕。

接下来的比赛，三班的男生彻底被打懵了。张桂源的扣杀又狠又准，每一球都像带着火气，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机会。男生连输六分，气喘吁吁地举手投降："不行了不行了，张哥你今天吃火药了？"

"没有。"张桂源擦了把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就是突然想赢。"

他抬眼看了看篮球场的方向。陈奕恒还站在那里，正被杨帆拉着讨论什么，脸上还带着红晕。

张桂源收回目光，把球拍放回器材架。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Day 10 PM｜15:48｜事件：操场偶遇。】

【监管记录：

1. 对象在公共场合夸赞其他男性（林萧），威胁等级：中。

2. 应对措施：当场宣示主权（拍屁股×1）。效果：良好，对象脸红程度≥80%。

3. 额外收获：对象踩我一脚。力度：弱。可爱度：高。】

【后续计划：

1. 放学"收拾"他。

2. 考虑将"禁止公开夸其他男生帅"列入监管条例。

3. 调查林萧的底细。】1

他收起手机，嘴角上扬。林萧？没听说过。明天就让纪检部查查这个人的违纪记录。

16:50 放学路上的"审讯"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陈奕恒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倍。他一边磨蹭一边在心里盘算：张桂源说的"晚上再收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吓唬他，还是认真的？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杨帆还在旁边念叨："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看我这张嘴——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候嘴不严。但这次我保证！"

"你上次说你不会告诉别人我喜欢周杰伦，结果全宿舍都知道了。"陈奕恒无情地拆穿。

"那不一样！那是周杰伦！那是全民偶像！"杨帆理直气壮。

陈奕恒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他本来想去小花园的，但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16:52 张桂源：器材室。二楼的，体育组后面那栋。】

陈奕恒脚步一顿。器材室？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陈奕恒：干嘛去器材室？】

【张桂源：来就知道了。】

【陈奕恒：不去！你肯定没好事！】

【张桂源：林萧的比赛集锦我找到了。高清的，1080p。】

【陈奕恒：……在哪里？】

【张桂源：器材室。快点，门锁了。】

陈奕恒咬了咬牙，改了方向往器材室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就因为对方说有林萧的视频就去了，这要是被杨帆知道，他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器材室是老式的二层小楼，平时用来存放体育器材。这个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二楼走廊尽头，他看见了张桂源。对方靠在墙边，已经换回了校服衬衫，袖口挽起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来了？"张桂源抬头看他。

"视频呢？"陈奕恒走过去，伸手。

张桂源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确实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但标题是——《林萧篮球赛精彩集锦（含特别嘉宾）》。

陈奕恒点开，视频开始播放。林萧确实打得不错，各种漂亮进球，配着激昂的背景音乐，看起来很有气势。

他看了几秒钟，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视频里的林萧，每一个进球之后，画面都会切到一个坐在场边的观众——而那个观众，赫然就是他自己。

第一球，他站在铁丝网旁边，表情平静。

第二球，他在和杨帆说话，侧脸被拍得很清楚。

第三球，他好像在喝水，仰着头的样子被定格了好几秒。

第四球……等等，这个角度是从侧面拍的，能看见他完整的侧颜，甚至能看见他手腕上那根芒果发圈。

陈奕恒猛地抬头："这是什么？"

张桂源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看不出来吗？有人把林萧的比赛视频剪辑了一下，顺便把你加进去了。"

"谁剪的？"

"我。"

"你什么时候——"

"中午午休的时候。"张桂源说得轻描淡写，"我用手机剪的，技术一般，将就看看。"

陈奕恒低头继续看。视频越往后，他的镜头越多。从一开始的侧影，到后来的正面特写，再到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喊出"林萧好帅"的那个瞬间，虽然视频里没有声音，但他当时的表情被捕捉得一清二楚：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后画面一黑，跳出一行字：

【此人已被标记为"林萧粉丝"，请相关人员注意。】

陈奕恒的脸又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桂源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锁屏，"我吃醋了。"

就这么直白。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说了出来。

陈奕恒愣了一下。他见过张桂源撩他，见过张桂源逗他，见过张桂源用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兴趣，但"吃醋"这个词，张桂源从来没说过。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吃醋了。"张桂源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站在羽毛球场，听见你说别人帅。你知道我当时想干什么吗？"

"想、想干什么？"

"想直接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陈奕恒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忍住了。"张桂源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因为你说不想公开。"

陈奕恒的心脏被这句话击中了。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紧："我……"

"所以我就拍了你屁股。"张桂源笑了，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了一下，"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宣示主权了。"

"你——"陈奕恒又羞又恼，"你那是宣示主权？你那是耍流氓！"

"对你耍流氓，我乐意。"

"张桂源！"陈奕恒压低声音，怕被楼下路过的人听见，"这里是学校！器材室！随时可能有人来！"

"所以呢？"张桂源挑眉，"你怕被人看见？"

"我——"陈奕恒咬了咬嘴唇，最后小声说，"我不是怕被人看见。我是怕……怕你被议论。"

张桂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奕恒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怕我被议论？"

"嗯。"陈奕恒低着头，声音更小了，"你是学生会主席，要是被人知道你在……在追一个男生，影响不好。"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平时的那种带着痞气的笑，而是真正被触动了的、柔软的笑。

他伸手把陈奕恒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器材室的走廊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奕恒。"他在陈奕恒耳边轻声说，"我在乎的不是那些。"

"那你在乎什么？"

"在乎你。"

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在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在乎你早上喂猫的时候会不会被挠到，在乎你晚上睡得好不好。"张桂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陈奕恒心上，"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奕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不过——"张桂源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调，"你夸林萧帅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你还要怎样？"陈奕恒闷闷地说。

"这样吧。"张桂源松开他一点，低头看他，"你夸我一句，我就放过你。"

"夸你什么？"

"随便。夸我帅就行。"

陈奕恒抬头瞪他："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张桂源承认得很干脆，"但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让你走。"

"……张桂源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陈奕恒气得想跺脚，但张桂源的手还环在他腰上，他根本动不了。他咬了咬牙，最后极快地、蚊子哼哼一样地说了一句："你、你比林萧帅。"

"什么？听不见。"

"我说你比林萧帅！行了吧！"

张桂源满意地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17:40 杨帆的"暗中观察"

与此同时，杨帆并没有放弃。他躲在器材室一楼的花坛后面，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他刚才跟着陈奕恒过来的。倒不是故意跟踪，就是觉得陈奕恒今天太反常了——一下课就收拾东西走人，问他去哪也不说，而且脸上还带着那种奇怪的红晕。

然后他就看见陈奕恒进了器材室。

器材室。

那个传说中"情侣约会圣地"的器材室。

杨帆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了。他蹑手蹑脚地摸到一楼，透过楼梯的缝隙往上偷看。虽然角度不太好，但他能隐约看见走廊尽头的两个人影。

他看见张桂源把手机递给陈奕恒。

他看见陈奕恒看完之后脸红了。

他看见张桂源伸手摸陈奕恒的脸。

他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杨帆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我的天。

我的天！！

我的天！！！

陈奕恒和张桂源！抱在一起了！在器材室！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张桂源拍陈奕恒屁股——亲昵。

张桂源摸陈奕恒手臂——占有欲。

张桂源对陈奕恒说话的语气——宠溺。

陈奕恒被拍屁股之后的反应——没有生气，反而脸红。

陈奕恒在器材室和张桂源独处——主动去的。

现在还抱在一起——实锤了好吗！！！

杨帆觉得自己简直是个侦探。福尔摩斯·杨，名侦探柯杨，柯南附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