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0 晨间的例行公事

清晨的小花园弥漫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陈奕恒蹲在长椅边，左手腕上戴着昨晚张桂源给的芒果发圈，金色的芒果吊坠在晨光下一晃一晃。他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正往猫碗里小心倒猫粮，避免撒出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精确到像用秒表掐过。

“早。”张桂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晨间特有的低哑。

陈奕恒没抬头，嘴角却弯起来：“早。今天没迟到吧，会长大人？”

“准时。”张桂源在他身边蹲下，也戴上了手套。他今天换了耳钉——左耳那列黑钻依旧，但耳窝的蓝宝石换成了墨绿，右耳的“∞”素圈闪闪发亮。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根深灰发圈。

两人并排蹲着，看小橘子埋头苦吃。晨光穿过梧桐叶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睡得好吗？”张桂源问，目光落在陈奕恒左手腕的芒果发圈上。

“还行。”陈奕恒把最后几粒猫粮倒进去，“你呢？”

“不好。”张桂源很自然地说，“一直在想你。”

陈奕恒手一抖，猫粮撒了几粒。他耳尖泛红，小声说：“你、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些……”

“为什么？”张桂源侧头看他，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我说的是事实。”

陈奕恒不说话了，低头摘手套。张桂源也摘了，用湿巾仔细擦了自己的手，然后很自然地拉过陈奕恒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你……”陈奕恒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监管项目1/3。”张桂源头也不抬地说，“检查芒果发圈佩戴情况。合格。”

擦完手，他没松手，反而十指相扣，把陈奕恒从地上拉起来。

“走了，该去教室了。”

两人牵着手穿过小花园，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张桂源才松开手，很自然地替陈奕恒整理了一下后颈翘起的碎发。

“中午记得来吃糖。”

“知道了。”陈奕恒小声应道，转身往教室走。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见张桂源还站在原地，晨光里，他左耳的耳钉闪闪发亮。

07:25 窗台上的“灰”与桌下的“报复”

高三（1）班的早读已经开始。班主任在讲台上领读《赤壁赋》，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张桂源带着记录本和两个纪检部干事出现时，读书声明显小了一瞬。

“报告。”

“请进。”

张桂源走进教室，例行检查。他检查得很仔细，但全班都发现，今天会长的检查路线明显绕了远路——他先检查了讲台和卫生角，然后“顺路”绕到了窗边，陈奕恒的位置。

陈奕恒低着头假装读书，余光却一直跟着那个白衬衫的身影。他看见张桂源走到自己座位旁，修长的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指对着光看。

“窗边有灰。”张桂源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陈奕恒听出了一丝笑意，“扣一分。”

他从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粉色扣分单，放在陈奕恒桌上。动作和昨天一样，但今天他放下单子后，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瞬间，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小拇指很轻、很快地，勾了一下陈奕恒放在桌面上的小拇指。

一触即分。

陈奕恒的小拇指条件反射地翘了一下，像被烫到。他抬起头，看见张桂源已经转身要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陈奕恒咬了咬下唇。在张桂源经过他身边，即将离开的那一刻，他突然动了。

放在桌下的左手，快、准、狠地掐了一下张桂源的腿。

隔着西装裤的布料，其实不重，但足够让张桂源感觉到了。陈奕恒掐的是大腿外侧，位置很刁钻，力度掌握得刚好——能让他感觉到疼，但不会真的伤到。

张桂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回头，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往门口走，和班主任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教室。

门关上后，教室里瞬间炸了。

“陈奕恒你又中枪了！”

“窗台有灰也扣分？张会长是不是盯上你了？”

“不过刚才会长经过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动了一下？”

陈奕恒低头看着那张扣分单，翻到背面。果然有字：

**【监管项目2/3完成。】

**【窗台确实有灰，昨晚又刮风了。】

**【PS：刚才的小拇指，很软。】

【PPS：掐得有点疼，但很可爱。】

他把纸条折好，和昨天那张放在一起。同桌凑过来想看，被他推开。

“读书读书。”

“哎，陈奕恒，”同桌压低声音，“你和张主席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在追你？”

陈奕恒翻开语文书挡着脸，小声说了句：

“没有。就是他比较……幼稚。”

07:50 学生会办公室的“罪证”与淤青

张桂源回到办公室，把记录本放在桌上。两个干事汇报完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教学楼（1）班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陈奕恒靠窗的座位，能看见那颗银灰色的脑袋正低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桂源转身，解开西装裤的皮带扣，把裤子往下拉了拉。大腿外侧，刚才被掐的位置，果然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边缘已经开始泛青。

他盯着那块淤青看了几秒，然后低笑出声。

“下手还挺狠。”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对着那块淤青拍了张照。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见指痕的轮廓，甚至能分辨出是食指和拇指掐的。

他把照片发给了置顶联系人。

**【07:52 张桂源：[图片]】

**【张桂源：你的杰作。】

**【张桂源：预计三天才能消。】

**【张桂源：怎么赔。】

几乎是立刻，对方状态变成“正在输入…”，持续了半天：

**【陈奕恒：……对不起】

**【陈奕恒：很疼吗】

**【陈奕恒：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一时冲动】

张桂源挑眉，回复：

**【张桂源：是故意的。】

**【张桂源：我看见了，你掐之前还瞄准了一下。】

**【陈奕恒：……】

**【陈奕恒：那你想怎么赔】

**【张桂源：中午来办公室我告诉你】

**【陈奕恒：不去！肯定没好事！】

**【张桂源：有新品糖果水蜜桃味】

**【陈奕恒：……几点】

**【张桂源：12:30 过时不候】

**【陈奕恒：知道了！】

张桂源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绒面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发圈，最新加入的是那根芒果发圈。他拿起芒果发圈，指尖摩挲着吊坠，然后打开手机加密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早偷拍的：陈奕恒蹲在小花园喂猫，侧脸在晨光里温柔，左手腕的芒果发圈闪闪发亮。

照片备注：

【Day 10｜07:12｜气象：晴｜事件：晨间监管完成。】

【监管记录：

1. 对象佩戴芒果发圈，符合要求。

2. 小拇指触感：软、温、指甲修剪整齐。

3. 掐人力度：中等，有进步空间。

4. 淤青面积：约3cm×2cm，颜色：淡红泛青。】

【后续计划：中午进行“赔偿谈判”，并进行第三次心跳监测。

他放下手机，从记录本里抽出（1）班那张扣分单的副本。和给陈奕恒的那张不同，这张背面写的是：

**【窗台灰量：微量。】

**【扣分理由：想勾他的小拇指。】

**【实际处理：已勾。手感良好。】

**【额外收获：被掐。痛感：轻微。心理感受：愉悦。】

【下次改进：找更合理的借口勾小拇指，并预判可能被掐的位置，提前做好防护。】

他把这张纸对折，放进抽屉最里面的铁盒。铁盒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纸条，从周二开始，每天一张，记录着所有“违规”背后的真实原因。

张桂源合上铁盒，指尖碰了碰右耳的“∞”。金属微凉，但耳洞周围是温热的，像昨晚那个吻留下的余温。

他想起陈奕恒刚才掐他时，那双瞪圆的眼睛和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震动了。

**【08:05 陈奕恒：真的很疼吗】

**【陈奕恒：我抽屉里有药膏你要不要】

**【张桂源：要】

**【张桂源：中午带过来】

**【陈奕恒：哦】

**【陈奕恒：那个…对不起】

张桂源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

**【张桂源：不用道歉。】

**【张桂源：我喜欢你对我做的所有事。】

**【张桂源：包括掐我。】

这次“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小猫捂脸的表情包。

张桂源笑了，把手机收起来。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摇晃，阳光爬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午休，12:28，学生会办公室。

陈奕恒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推门进去。他手里攥着一管药膏，是家里带的，治跌打损伤的。

张桂源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见声音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迟到两分钟。”

“还没到12:30！”陈奕恒反驳，关上门走过去，把药膏放在桌上，“给你。”

张桂源拿起药膏看了看，是进口的，效果很好。他放下药膏，看向陈奕恒：“你会涂吗？”

“啊？”

“淤青，你会涂药吗？”张桂源很自然地问。

陈奕恒愣了愣：“应该…会吧？”

“那帮我涂。”张桂源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开始解皮带扣。

“你、你干嘛！”陈奕恒脸一红。

“涂药啊。”张桂源头也不抬，“淤青在腿上，不脱裤子怎么涂？”

陈奕恒瞪着他，耳朵红透了。他咬着嘴唇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小声说：“你、你自己涂不行吗……”

“我看不见位置。”张桂源已经把西装裤拉到大腿中部，露出了那块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淡红色的指痕格外明显，边缘已经开始泛青。

陈奕恒看着那块淤青，突然有点心虚。他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淤青上。

“疼吗？”他小声问。

“有点。”张桂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你轻点。”

陈奕恒放轻了动作，用指尖把药膏推开。药膏是清凉的，但张桂源的皮肤很热，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陈奕恒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涂得很仔细，一圈一圈往外推，直到药膏完全吸收。张桂源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涂完药，陈奕恒想收回手，却被张桂源握住了手腕。

“还没完。”张桂源低声说，“要揉开，效果才好。”

“怎、怎么揉……”

“我教你。”张桂源握着他的手，放在淤青上，带着他的手指打圈揉按。力道不轻不重，但陈奕恒能感觉到那块皮肤下的肌肉在微微发硬。

“这样…可以吗？”陈奕恒小声问，耳朵红得能滴血。

“嗯。”张桂源应了声，突然问，“你为什么掐我？”

“因为…因为你勾我小拇指。”陈奕恒老实交代。

“不喜欢？”

“不是……”陈奕恒咬了下唇，“就是…太突然了。”

张桂源低笑，松开他的手：“那下次我提前说。”

“提前说什么？”

“提前说，”张桂源凑近，呼吸喷在他耳廓，“我要勾你小拇指了，你准备好。”

陈奕恒脸一红，想抽手，张桂源却握得更紧。下一秒，对方突然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水蜜桃的甜味——张桂源刚才吃了糖。吻很温柔，但很深，陈奕恒被吻得腿软，手撑在张桂源膝盖上才没倒。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张桂源用拇指蹭了蹭他湿润的嘴角，低声说：“监管项目3/3完成。午间吃糖情况：合格。心跳监测结果：≥140。”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心跳……”陈奕恒喘着气问。

“猜的。”张桂源松开他，把裤子拉好，扣上皮带，“因为我的心跳也差不多。”

陈奕恒瞪着他，最后自暴自弃地坐在沙发上，脸还红着。

张桂源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铁盒，推过来。陈奕恒打开，里面果然是水蜜桃味的糖，粉色的，切成心形。

“吃吧。”张桂源坐回办公椅，“吃完给你个东西。”

陈奕恒拿起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一边吃一边问：“什么东西？”

张桂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陈奕恒打开，里面是根新发圈，浅粉色皮质，坠着个小小的水蜜桃吊坠，和今天的糖一个颜色。

“这又是什么？”

“今日监管奖励。”张桂源靠回椅背，“和药膏的谢礼。”

陈奕恒盯着那根发圈，又看看张桂源，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发圈戴在右手腕，和水蜜桃吊坠的糖纸放在一起。

“走吧，该上课了。”张桂源站起身。

陈奕恒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那个……”

“嗯？”

“淤青…还疼吗？”

张桂源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很认真地说：“疼。但如果你每天都来给我涂药，我就不疼了。”

陈奕恒瞪他：“你想得美！”

“想想又不犯法。”张桂源笑了，抬手揉了揉他头发，“走了，放学记得来打卡。”

陈奕恒红着脸跑了。

门关上后，张桂源打开手机加密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刚才偷拍的：陈奕恒蹲在沙发边给他涂药，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睫毛垂着，专注得可爱。

照片备注：

【Day 10｜12:35｜气象：晴｜事件：午间监管完成。】

【监管记录：

1. 对象摄入水蜜桃糖×1，糖分达标。

2. 接吻时心跳监测：目测≥145（本人同步监测结果：≥140）。

3. 涂药手法：生疏但认真，需多加练习。】

【后续计划：每日安排“涂药时间”，作为新增监管项目。】

他放下手机，指尖碰了碰右耳的“∞”。

水蜜桃味的吻，好像比芒果味的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