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4｜气象：多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奕恒是在熟悉的气息和体温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蜷在张桂源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口，能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

记忆慢慢回笼——雷声、拥抱、亲吻，还有那个被打断的瞬间。陈奕恒的脸颊微微发烫，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一点，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

“别动。”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闭着，“再睡五分钟。”

陈奕恒乖乖不动了，感受着张桂源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人，昨晚明明被打断时那么烦躁，现在却还是这样温柔地抱着他。

闹钟响了第三次时，两人才真正起床。

洗漱、换校服、吃早餐。张桂源的妈妈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留了字条和两份三明治。张桂源多准备了一份早餐——虾饺和豆浆，细心装进保温袋。

“给张函瑞的？”陈奕恒咬着三明治问，声音含糊。

“嗯。”张桂源点头，把豆浆放进袋子，“奶奶交代的。”

陈奕恒想起昨晚张桂源说“让张函瑞看看，我现在有家养的小猫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去学校的路上，张桂源很自然地牵住了陈奕恒的手。十指相扣的温度从掌心传来，陈奕恒心里的那点紧张慢慢消散了。

高二教学楼在三楼。晨读还没开始，走廊上学生不多。走到高二(3)班门口时，张函瑞正趴在窗边的位置，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咬着笔杆，眉头微皱，似乎在做题。

“函瑞。”张桂源敲了敲门框。

张函瑞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桂源哥！你怎么来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小跑着过来，脸上是明媚纯粹的笑容。今天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栗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你带早餐。”张桂源把袋子递过去，“你妈早上出差，没人给你做。”

“哇！谢谢桂源哥！”张函瑞接过袋子，这才注意到张桂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那是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干净得让人生不出任何防备。

“桂源哥，这位是……”他歪了歪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天生的奶气。

“陈奕恒。”张桂源简单介绍，握着陈奕恒的手没松开。

“陈奕恒……”张函瑞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凑近了些，仔细打量陈奕恒的脸，“哦～你长得好好看哦！”

陈奕恒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后退了半步，却被张桂源轻轻拉住了手腕。

“皮肤好嫩！”张函瑞继续惊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你怎么保养的呀？你好可爱啊！”

“我就用普通的洗面奶洗脸……”陈奕恒老实回答，耳尖悄悄红了。

“那你皮肤好好唉！”张函瑞语气真诚，然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我可以叫你恒恒吗？”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陈奕恒愣了一下，但张函瑞的笑容太干净，眼神太纯粹，他很快就放松下来，也跟着笑了。

“可以呀。”陈奕恒说，“你也好好看。以后我带你去吃学校门口那家提拉米苏，很好吃的！”

“真的吗？我喜欢提拉米苏！”张函瑞眼睛更亮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我们说好了哦！这周末就去？”

“好。”

三人又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张函瑞很会聊天，问陈奕恒是哪个班的，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他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让人很难不喜欢他。

陈奕恒原本那点微妙的紧张感完全消失了。张函瑞的热情是纯粹的，像个小太阳，温暖但不灼人。

晨读预备铃响了。

“我们得走了。”张桂源说。

“嗯嗯！谢谢桂源哥的早餐！”张函瑞挥挥手，然后转向陈奕恒，笑得眉眼弯弯，“恒恒，下次见！记得提拉米苏的约定！”

“下次见。”

回高三教学楼的路上，陈奕恒脚步轻快，嘴角一直上扬。

“张函瑞人真好。”他说。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侧头看他，“现在放心了？”

“我本来就没有不放心……”陈奕恒小声反驳，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桂源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高二(3)班教室。

张函瑞坐回座位，打开保温袋——虾饺还温着，豆浆也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他咬了一口虾饺，满足地眯起眼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看着张桂源牵着陈奕恒的手走过连廊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高三教学楼的方向。

他想起陈奕恒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还有那句软软的“可以呀”。

真可爱。

张函瑞又咬了一口虾饺，然后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一阵磁性的男声，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有一点被吵醒的不悦，“函瑞妹妹，这么早？”

是王橹杰。他已经休学三个月了，理由很简单——不想上学。家里也拿他没办法，家里人也不管,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帮我查一下陈奕恒呗。”张函瑞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那点不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函瑞妹妹还没让我查过人呢。”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惹你了？”

“没有啦。”张函瑞用吸管戳了戳豆浆杯的封口，戳出一个小洞，“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查不查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是王橹杰最吃的那套。

“好好好。”王橹杰应得痛快，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放学来我家吃饭，我有东西要给你。”

“知道啦～”张函瑞应道，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我最近去高三教学楼找你你怎么不在啊？”

“休学了。”王橹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学没意思。”

张函瑞瞬间蔫了，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失落：“啊……我还想找你玩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橹杰低低的笑声，磁性又愉悦：“函瑞妹妹是想我了？”

“没有！别乱说！”张函瑞立刻反驳，顿了顿，又补充，“你每次都这样。”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王橹杰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了，声音温柔又直接：“因为喜欢你啊。”

张函瑞听惯了王橹杰说这种话。王橹杰几乎每天都会这样说，张函瑞也知道，王橹杰是真的喜欢他。但他对王橹杰的感情，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依赖，但不是那种喜欢。

所以每次王橹杰说“喜欢你”时，张函瑞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不回应，不反驳，只是轻轻带过。

“放学我去接你，等着。”王橹杰换了话题，语气不容拒绝。

“真的嘛！”张函瑞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兴奋，“你要开车来嘛？你开那辆粉色的跑车好不好？”

王橹杰那辆粉色的跑车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家里送的，骚包得要命，但张函瑞特别喜欢。每次王橹杰开那辆车来接他，总能引来一堆人侧目，张函瑞觉得特别拉风。

“行。”王橹杰应得爽快，“开粉色那辆。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别乱跑。”

“知道啦！”张函瑞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上课了，拜拜！”

挂断电话，张函瑞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然后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陈奕恒说“以后我带你去吃学校门口那家提拉米苏”时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恒恒，真的挺可爱的。

张函瑞拿出手机，点开和王橹杰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函瑞妹妹: 对了，我要陈奕恒的全部资料哦，越详细越好～

王橹杰: 这么上心？

函瑞妹妹: 好奇嘛(๑•̀ㅂ•́)و✧

王橹杰: 行，小祖宗。

函瑞妹妹: 还有，别忘了开粉色跑车来接我！

王橹杰: 知道了，公主殿下。

张函瑞看着屏幕上的“公主殿下”，撇了撇嘴，但嘴角是上扬的。他收起手机，翻开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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